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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修加德1578(11)

11.急转直下

 

过去的星芒节尾声里奥尔什方便会返回巨龙首,但今年不一样。伊修加德的情况不大好,前两天云雾街还隐约传来枪声,神殿骑士团调查后的说法是私人作坊走了火,至于实情,恐怕很多人都心知肚明。阿巴拉提亚云海的殖民地在上次的事件后显然引起了教皇厅方面的一定重视,于是星芒节还没结束时,艾默里克便代表着教皇厅前往阿巴拉提亚云海殖民地进行慰问活动,一同前往的还有福尔唐伯爵及他的长子。

父亲与长兄暂时的离开使得埃马内兰分外放松,奥尔什方虽然身份尴尬,好歹也算是这名年轻人的哥哥,有必须对他的行为加以管束。他一大早就扛着剑把伯爵府搜遍了,非常及时地在后门捉住了想要溜之大吉的弟弟,奥尔什方迎着埃马内兰恳求的目光,把剑丢给了他并做出若有所思的神色:“我听说拉妮艾特欣赏剑术高超的男性。想来也是,她可是那么优秀的女孩儿……”

“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埃马内兰闻言连忙抓稳了剑柄,抬起下巴竭力让自己看上去“不好惹”一点,“我、我可不是想逃啊!”

奥尔什方觉得几分无奈几分好笑,和埃马内兰的小侍从奥诺鲁瓦交换了一下眼神,总算成功拖住了想往外跑的弟弟。

不过,他没能陪埃马内兰练习太久,大约半小时左右,管家便急匆匆地跑来告诉奥尔什方,伯爵府外有个小女孩想见他。

奥尔什方第一时间想起的只有伊塞勒,他也的确告诉过对方,如果最近有要紧的事,就来福尔唐伯爵府找自己帮忙。只是,他没想到伊塞勒真的会来,并且还来得这么快。

“发生什么事了?”他在小女孩面前蹲下身,伊塞勒看起来十分焦急,她无法正常说话,只能抓住奥尔什方的手,在他掌心拼写词语。

“……埃……埃斯蒂尼安?”奥尔什方顿时紧张起来,“……人……带走……你是说,有人带走了埃斯蒂尼安?”

伊塞勒急切地点头,她用手在半空不断比划着,又在奥尔什方手心里拼出词语,总算传达出了自己的意思:刚才她无意中听见两名身穿蓝色长袍的人在谈话,他们提及埃斯蒂尼安在临时牢狱里。

蓝色长袍。奥尔什方皱了皱眉,那应该是异端审问官的打扮。异端审问局突然带走了苍天龙骑士,却无人知晓,这么秘而不宣,究竟是什么目的?如果他们发现了伊塞勒的身份,那按理说也该来抓捕自己和伊塞勒才对,这样隐秘低调地带走埃斯蒂尼安,或许另有所图。

他得想办法弄清楚异端审问局究竟在盘算些什么,不过在那之前,伊塞勒的处境也许并不安全。奥尔什方打算把伊塞勒送至云顶营地去,拉妮艾特知道该怎么安排——此时他还在犹豫是否告知艾默里克这一突然事件,因为担心艾默里克身边还有旁人耳目,奥尔什方决定在打探清楚消息后,再见机告诉他。

他带着伊塞勒前往飞艇坪,那对收养女孩的老夫妻已经等在那儿了,他们准备扮作出游的模样,这种祖孙其乐融融出行的情景并不会引起太多的注意。

伊塞勒不想离开,她拉住奥尔什方的手,仰头望着他,浅色的眼眸盛满担忧。冬季的细雪落在她泛红的面颊上,迅速被皮肤的温度融化。奥尔什方握了握她的手指,点点头:“我向你保证,一定会把埃斯蒂尼安救出来。”骑士的手掌很温暖,即便是在冬天,仍旧保持着令人心安的温度。女孩呼出的气息在冷空气中变作一团白雾,她吸了吸被冻红的小鼻子,低下头,再点了点。

奥尔什方和她挥手道别,飞空艇渐渐升空,伊塞勒的养父替她紧了紧大衣,她的养母则牵住了她的手。她望着面前的飞艇坪,望着送她离开的奥尔什方,皇都的一切都在慢慢缩小,所有的建筑在足够的高度后都像是制作精美的玩具,不过这些玩具的细节处仍旧疮痍。

贸然前往异端审问局是不可取的,即使奥尔什方的确想这么做,可那也许会导致埃斯蒂尼安受伤。他暂时想不出一个完全且稳妥的办法,只好先联络拉妮艾特。非常巧合的是,拉妮艾特先一步联系上了他。

“奥尔什方!”艾茵哈特家的女孩声音低又急切,“你今天有见过弗朗塞尔吗?”

“弗朗塞尔?”他的发小正好是在读的西部军校生,这时候要么在返校的途中,要么还在艾茵哈特伯爵府里,不过听拉妮艾特的语气,应该是已经离家了。“怎么了?”奥尔什方问道,“你联系不上他吗?”

“是的……我已经问过总管了,他今天天没亮就出发了,这会儿本应该在学校的……可我刚才收到校方通知,说弗朗塞尔没有回校报到……我也联系过小安问他弗朗塞尔在不在机工坊和炼铁厂,但是都没找到他……”

“也许他在回学校的路上?我去问问埃马内兰,要是弗朗塞尔还在皇都,他们俩应该见过。”奥尔什方说着准备去寻找弟弟,然而拉妮艾特下一句话让他愣在原地:“来不及了!他们要开始了!”

“什么开始——”话还没说完,从基础层方向传来一声巨响,周遭的行人面面相觑,仿佛都陷入静止状态,谁都没敢妄动一步。

有人沿着阶梯一路跑上砥柱层,面色如纸,语无伦次:“杀、杀人了!他们、那些家伙杀人了!”

起初人们都还在理解这句话的意思,而后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位女性,她尖叫起来,抱起孩子冲进离自己最近的占星院内躲避,紧接着,人们仿佛被这声尖叫传染,纷纷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慌乱地叫喊着四处逃窜——枪声已经此起彼伏了,谁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但所有人都清楚,如果现在不走,恐怕便再也没有机会走了。人群突然拥挤狂乱,奥尔什方在一片混乱中根本听不清拉妮艾特说了什么,只隐约听到几个词语:军校、学生军、抗议、弗朗塞尔想参加。

他被人推挤得几乎站不稳,脑中空白一两秒后终于将所有思路串联起来:帕希子爵及其之后的系列事件引发西部军校和学生们的极大不满,教皇厅方面不仅没有作出解释或安抚的行为,反倒十分强硬,像要扼死军校的咽喉,于是那些满腔愤怒与热血的学生们无法忍受了,他们决定以暴力的形式起头,对教皇厅和异端审问局发起抗议,而弗朗塞尔则想参加这一抗议活动……

真是史无前例的糟糕场面。奥尔什方借着旁人的手臂勉强站稳,开始和人群方向逆行。这样严丝合缝的人群里,他耳朵里的通讯装置早就不知掉在哪儿了,但他也没时间去寻找。他必须找到弗朗塞尔,不管对方是否愿意,眼前的情况下,他只能采取非常手段把人带走了。

军校生们愤怒的反击从云雾街开始,声势浩大直接惊动了教皇厅。

阿代尔斐尔接到紧急诏令时,外面已经沸反盈天了。当他听说是军校生发起的这场武装袭击时,脑中第一个想法就是恳请教皇陛下派自己前去和那些学生们谈谈。

诚然他体中的血液沸腾着战意,但他太喜欢自己的母校了,那些回忆历历在目,从个人的角度来说,他和学生们感同身受。

然而,命令轮到他时,却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传递教皇陛下命令的泽菲兰语气镇定地告诉他:“阿代尔斐尔,你和波勒克兰留在教皇厅。”

“为什么?”毕竟他仍然年轻,心中的疑问还是藏不住。

身旁的让勒努略微有些惊讶,悄悄地碰了碰他的手背,可阿代尔斐尔没有接受他的暗示:“所有人都执行战斗任务,我却要留守?”

“你是在质疑陛下的命令吗?”泽菲兰显然不想和他多费口舌,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得争分夺秒,“我看你需要待在冰天宫冷静一下,阿代尔斐尔。”

他说完,不再理睬阿代尔斐尔的追问,头也不回地走出会议室。身边的同僚们陆续经过他,让勒努显然有些不放心,他几度回头,最后叹了口气,也快步离开。

“我真不明白。”阿代尔斐尔握紧拳头,说。

“很简单,”和他任务相同的波勒克兰十分淡然,“陛下认为你不会杀人。”

“什么?”他只觉得可笑,好歹他也是身经百战的苍穹骑士,教皇陛下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波勒克兰那只琥珀色的眼睛里似乎出现了某种讽刺的神色。他开口道:“有必要时,你会杀死那些军校生吗?你会杀死军校的老师们吗?”

阿代尔斐尔蓦地背脊发凉。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说话也迟疑起来:“我……我不知道……”

“那不就得了。”枪术师缓缓地打了个呵欠,优哉游哉地往门外走去,“四小时换岗,我先去了。别偷跑,泽菲兰发起火来你也知道。”

“波勒克兰阁下!”阿代尔斐尔叫住他,“你明明不是军校生,如果你去执行那些……任务,不是更好吗?”

在波勒克兰回头的一瞬间,阿代尔斐尔忽然明白了什么。但同时他心中的疑虑又更加沉重,甚至令他感到恐怖起来。

波勒克兰耸耸肩,大约是看出阿代尔斐尔已经不需要什么回答,便转身离开了。

阿代尔斐尔独自一人站在空旷、阴暗、寂静的会议室内,唯一的光源是穹顶上照亮战争神哈罗妮雕像的两根蜡烛。他突然觉得难以呼吸,整个人仿佛陷入淤泥,无论挣扎与否,他都在慢慢下陷。

苍穹骑士团是一个群体。这个群体的统一信仰是教皇托尔丹七世。所有个体的信仰都会在群体中磨灭,然后完全被这个同一信仰所取代。阿代尔斐尔还不算是彻底被磨灭个性的那个——不,不如说,教皇派出的其他同僚,都在经历“融入”群体的痛苦,他们必须服从群体的意志,服从这个群体中的精英意志,在他们服从之后,阿代尔斐尔也只能选择融入,否则他就是异端。

他在这一刻心中头一回出现对自己身份、对教皇的怀疑:这样的群体,究竟是对还是错?

难道每一个温和的个体在融入群体后,都会成为盲从、暴力的成员吗?

这时候他们尚且是处于优势的一方,如果形势颠倒,阿代尔斐尔几乎不敢想象,自己和同僚们会遭遇什么。

但愿世界上再无第二个希帕蒂亚。

 

 

【待续】

这一章比较短,社畜啊,几乎没时间写文_(:зゝ∠)_

希帕蒂亚,古希腊数学家,可以查一查她遭遇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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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6-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