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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rkness and Blood11

Darkness and Blood11

 

你我所见所想,不过镜花水月。[1]

 

自从落在他们肩上的任务愈加沉重之后,让勒努便常感叹无知是种幸福。

阿代尔斐尔知道他的感叹不是无病呻吟,但由他说出口便无端地有些刺耳。

像他这样的人应当忠诚磊落,不为黑暗所累,遑论因此受尽折磨?

“但你才是光辉,”有回他这么发出疑问时,让勒努擦拭着手中的武器说道,“我嘛……就是跟随你的步伐,为一切划上句点的那个。”

“老拿这个开玩笑干什么?”阿代尔斐尔忍不住反击,“我又不知道第二天连人带剑通通上了报纸头条……”

让勒努背过身去,放下他惯用的重剑,低着头。阿代尔斐尔知道他在笑。就算他没有颤抖肩膀,没有发出声音,他还是知道,自己的恋人又在为过去那条丢人的陈年老新闻发笑。

“不许笑。”他走过去从背后抱住让勒努,鼻尖嗅到蓝色发梢传来的干净气息,像是冬日里温热的清茶。阿代尔斐尔踮了踮脚,往让勒努耳朵上咬了一口,满意地听见对方吃痛的抽气声后,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孩童那般笑起来:“知道我不好惹了吧?”

让勒努握住他的手,转过身来,抬起他的下巴,眼眸中一半是无奈,一半是宠溺的纵容:“早就知道了。”

他们习以为常地亲吻彼此,拥抱在一起,给予对方完美的激情与热恋,然后安稳地相拥入眠。

那是过去黑暗中为数不多的温存时光,阿代尔斐尔已经很久没有梦见过了。

他醒来时看到的是堡垒中冷硬的天花板,惨白的灯光使他闭了闭眼,好一会儿才能用肉眼去适应。身上的所有伤口都经过了治疗,皮肤底下的针管连接着透明的药水袋,正在为他补充缺失的营养。阿代尔斐尔试着动了动手指,大约十秒后他才感受到自己的“生命”。

将输液针拔出,年轻的骑士用脚踩了好一会儿,总算踢到软绵绵的便鞋。他起身的时候眼前还有些昏沉,险些撞倒房间内摆放医用器具的架子。

阿代尔斐尔想去看看让勒努的情况。

他在彻底失去意识前一直抓着搭档的手,直到一个他熟悉且信赖的声音告诉他一切平安,他才稍稍松开了些力道。

现在回忆起来,那人应该是奥默里克。

奥默里克救了自己和让勒努,这份人情又只能欠他了。阿代尔斐尔有些苦恼地想,这种时间点上,他根本找不到什么奥默里克心仪的书籍送给他,恐怕之后得给这名同僚打杂跑腿好一阵。

堡垒内部非常安静,阿代尔斐尔从自己的房间走到“魔法师”同僚们常驻的研究室门口,竟然没有遇见一个人。

“奥默里克?努徳内?”他敲了敲研究室的门,“我进来了?”

然而,在阿代尔斐尔进入之后,他也没有发现这两位同僚的身影。

该不会又去做什么实地调查了吧?心里虽然蔓延起些许迷惑,但研究室深处的人显然更让他挂心。

阿代尔斐尔一步又一步,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片刻后那双碧色的眼眸里映出一个被光充满的玻璃房间。

让勒努就暂时沉睡在这片柔和的光芒之中。

线条优美的手指轻触上隔开他们的玻璃舱,阿代尔斐尔的额头也随即贴上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向你保证。我会救你,无论发生什么事……我亲爱的……”

他也许不大明白奥默里克和努徳内不断提及的什么灵魂正负极,但他明白一件事就足够了——让勒努一定会回到自己身边。

“说真的,”阿代尔斐尔退后两步,声音轻柔,像害怕惊扰爱人的好梦,“从你离开后我便很少用过剑了。等你恢复完毕,再去训练场切磋一下怎么样?嗯……我可以先让你出招,毕竟我恢复得比你快些——”

研究室外传来纷杂的脚步声、说话声,阿代尔斐尔警惕地回头,仔细辨认后有点惊讶地低呼出声:“怎么是格里诺他们?”

他还没来得及出去,研究室门遭人一脚踹开,首先冲进来的人嗓门很大:“奥默里克!努徳内!你们在吗!快来看看这家伙是不是要死了!”

紧接着是另一人愤怒的驳斥:“他妈的少给我乌鸦嘴!你才要死了呢!”

“好了好了年轻人,你身上的伤口还在冒血,需要我提醒你第十次吗?”稍微稳重一些的声音阿代尔斐尔认得,那是过去苍穹骑士团的副团长韦尔吉纳。

“奇怪,这两人去哪儿了?我来吧韦尔吉纳阁下,您先去休息一会儿……盖里克,你先去找找奥默里克吧,这里需要他们,尽快。”发出这条指令的人是伊尼亚斯,阿代尔斐尔很高兴听见他们的声音,这意味着他们都尚且平安——格里诺除外,他应该是挂了点彩?

“我一会儿回来。”阿代尔斐尔对让勒努说完,向外走去,而后毫无意外地收到三位同僚诧异的目光。

“阿代尔斐尔!哈罗妮保佑你,我的孩子!”韦尔吉纳非常高兴,他赶紧从椅子上起身,走过来给了阿代尔斐尔一个拥抱,“……你穿着病号服?受伤了吗?”

“我没事,谢谢您。”阿代尔斐尔回给他一个笑容,然后将目光转向坐在手术台上的格里诺,“只有你回来了?”

也许是格里诺头顶的灯光太过刺眼,阿代尔斐尔一时看不出格里诺脸上究竟是什么表情。

“有谁规定我不能回来吗?”格里诺答非所问。至少阿代尔斐尔认为他清楚自己在问什么。

伊尼亚斯正在为他包扎伤口,后者疼得龇牙咧嘴,放在手术台边沿的手握紧又松开:“你能不能轻点!”

“我可没想到你这么细皮嫩肉。”伊尼亚斯开了个玩笑,只有韦尔吉纳笑出了声。

格里诺的反应有些不寻常,阿代尔斐尔略略皱起眉头,除了面前的同僚,他刚才竟然谁也没遇到,堡垒里应该还有其他人的,他们这样就仿佛被什么隔绝开……

“没找到他们两个!”盖里克再度踹开门时背后跟着两名治疗人员,“又不知道跑去哪儿了,搞学问的人都这么任性喜欢乱跑吗?不过没关系,我找来了其他同僚,效果是一样的!”

格里诺嘴角抽了抽,居然脾气甚好地忍下了即将喷薄而出的话语。

阿代尔斐尔隐约觉得事情不大对劲,但他所见的一切又是真实发生的,他甚至掐了自己手臂一把来确认这些都不是梦境。

格里诺为什么自己回来?波勒克兰呢?他受了伤,那和他一起的波勒克兰呢?为什么自己刚才没有遇到任何人,直到盖里克他们回来,才像打破了死寂?奥默里克和努徳内到底去哪儿了,这个环节上他们真的会离开堡垒吗?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盖里克一边说着,一边抽了抽鼻子,“硫磺翻了?”

“什么硫磺?”伊尼亚斯满面疑惑,“这儿怎么会有硫磺味……”

阿代尔斐尔的额上忽然沁出冷汗,他抬眼发现格里诺也正用同样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自己,而这一瞬的对视使得格里诺确定了什么,他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然后焦急地骂道:“蠢货!这下你会把我们都害死!”

阿代尔斐尔来不及再多做任何动作,他转身往内跑去,拘束让勒努的玻璃房间已不再是宁静的光芒,黑色气息从让勒努身体内源源不断地涌出,痛苦迫使他蜷缩起身体,隔着魔法铸造的防护罩阿代尔斐尔都能听见他被苦楚挤压的呻吟。

“……哈罗妮啊,这是什么……”跟着他进来的韦尔吉纳震惊不已,“这里面是让勒努?!”

“我们得做点什么!”阿代尔斐尔试图打开隔离舱门,“帮帮我!韦尔吉纳!我要把让勒努从里面弄出来!”

“弄出来?!阿代尔斐尔,他现在的情况可说不上安全!”

“我知道!”阿代尔斐尔咬着牙,“我会承担一切后果!先帮我把这扇舱门打开!”

整座堡垒在几秒种后剧烈地震颤起来,与其同时支撑它继续存在的电源也开始摇摆不定,阿代尔斐尔头顶的灯光摇摇欲坠,最后终是熄灭了。

应急电源只能支持部分微弱的光源,黑暗中阿代尔斐尔只听得见自己急促的呼吸与过快的心跳。

脚步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不徐不疾,却在相当快速地靠近。

研究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阿代尔斐尔在晦暗摇曳的光点中,看清来者有着一双猩红的眼瞳。

他谁也没多看一眼,径直走向格里诺,站在他面前:“游戏结束。我抓到你了。”

然后,他的目光越过黑暗,仿佛直接落在阿代尔斐尔身上:“以及,多谢你把他带入这个地方。接下来,我们便各自忙碌吧。”

他迅速地伸出手,扼住格里诺的脖子,眨眼间已经从所有人视野里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是谁?!”盖里克站在门口,“我怎么觉得他长得像波勒克兰?!那不会是波勒克兰吧?!”

他又走进来,瞪着阿代尔斐尔:“他刚刚在对你们说话吗?他在说什么啊?”

“……我不知道。”阿代尔斐尔刚要起身,他的耳朵却捕捉到舱门开启的细微声响。

一只温度偏低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腕。

阿代尔斐尔僵在原地,屏住呼吸等待噩梦重临。

长久诡异的沉默后,他却听见了熟悉的语气:“……阿代尔……”

那个声音很微弱,可他听得无比清楚,以至于眼泪轰然决堤,随着他转头的动作落出眼眶。

在晦暗不明的世界里,让勒努掉出脆弱的壳,他看上去太过无助,像是刚刚降生一般不知所措,只好紧握着阿代尔斐尔的手。

可那是让勒努,那是他的让勒努——他最爱的让勒努。

 

【TBC】

 

[1] 埃德加·艾伦·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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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7-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