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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不请自来part1

※给我们鹅鹅交换的加长林肯部分之一,后面的这周努力补完233333


 

1830年,夏初。

格里诺离开塞纳河畔的阳光,在不断挥舞的旗帜中经过多日颠簸抵达里昂。他厌恶巴黎那些永不消停的政党与军队,而他差一点就成了那些傻瓜中的一员——要不是他的父亲突然病逝,格里诺连回家的想法都不会出现,更别提按遗嘱跑来这座充斥着煤烟臭气的城市折腾他父亲留下的遗产。

格里诺的父亲显然明白儿子的头脑并不适合经商,于是他提早安排好了一切,只是让儿子在律师的陪同下走了一遍流程。该卖出的工厂房产在抵完债务后,他们在里昂还有一处住宅。律师不建议立即卖出,说是世道混乱留些备用之物是必不可少的。格里诺也懒得操心,虽然他不喜欢这个地方,但比起立即回到巴黎继续看断头表演,他宁可在里昂待个十天半月。

他父亲的律师很忙,兵荒马乱的时期他就有做不完的工作。他客气地警告格里诺不要惹出什么大麻烦后,便急匆匆地踏上返回巴黎的路途,甚至顾不上和格里诺礼貌地道别。

耳边终于落得清净的格里诺当晚在附近酒馆痛快地喝了一场,他醉眼朦胧地望着外边挽人手臂试图招揽生意的妓女,心想果然还是巴黎的妓女漂亮。走出酒馆那会儿他有点找不着方向,门口的妓女早就不见了,多半是找着了生意。格里诺扶着墙壁,在陌生的街巷中摇摇晃晃地走,黑夜里回荡的只有他踩在石板上的脚步声,间接夹杂着远处传来的几声狗吠。他依稀记得自己是走对了方向,可不知为什么,巷道愈加曲折阴暗,腥臭的风听起来像是女人低泣,而随着距离的靠近,格里诺敢肯定,他真的听见了女人的声音。

那说不上是痛苦,也说不上是悲泣,比起这两种,那更贴近无法抵抗的欢愉。

搞什么?格里诺厌恶地想,现在的嫖客连张床都不提供了吗?

他本来是要从阴影中出去,经过那两个在外发情的蠢货的。然而在他走出阴影看清眼前晦暗灯火下的画面时,他的酒顿时清醒大半。

那的确是一男一女,男人将女人的上衣拉扯至腰腹,女人雪白的乳房便裸露在黏腻的空气中;她的手垂在身侧,对发生的一切无动于衷;她的头则扭成诡异的角度,盘起的头发已经散乱地耷拉在半空;她紧闭着眼,喉咙里的呻吟与呜咽开始变得仿若垂死挣扎,但埋首在她颈项间的男人制止了她最后的反抗,然后她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男人放开了对她的桎梏,冷眼看着她颓然倒在肮脏的砖墙脚下。

即便是灯光昏暗,格里诺仍然看得出,从死去的女人脖子处流淌下的深色液体是还未冷却凝固的血。

这种情形下最明智的选择就是一言不发转身逃命。

可格里诺不知怎么回事,也许是对眼前画面震惊不已,他在一片死寂中,在那个黑衣男人离开前,难以自制地骂出一句脏话。

然后,他看见了一道阴冷的目光,那仿佛是从地狱而来的恶犬,此时此刻发现了属于它的美味猎物。

格里诺这回没有忙着骂脏话了。出于本能,他迅速地后退并开始疯狂地奔跑,在黑暗中穿过一条条陌生的街道,他甚至都记不清自己怎么回到的住宅里。

佣人在他睡前为他送上一杯热奶,可他却无法安然入眠。

尽管这些年来倒在街头巷尾的尸体对法兰西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新鲜事了,就连协和广场也弥漫着死亡的臭味,但今晚那名妓女的死状明显不是什么人类互相屠戮的常用方式,而格里诺同时也敢说,那个男人绝对不是什么正常人。

一个疯子用一种疯狂的方式杀死一名妓女,这不是自己应该操心的范围,明天警察就会在妇人们惊恐的尖叫声中搬走尸体,象征性地查查案件,如果没有同系列案子再发生的话……格里诺莫名地缩在被褥里打了个冷颤。

他已经告诉自己别再瞎想了,然而脑中不自觉回想的画面完全就是在说:看,你遇到了一个传说中的吸血鬼。不是嗜血的伊丽莎白,而是真真正正的吸血鬼!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吸血鬼?!格里诺辗转反侧,最后他还是忍不住从床上起来,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十字架。很遗憾的是,他并不是个虔诚的信徒,信仰这种东西对他而言无可厚非,所以他满头大汗地无功而返,倒在床上望着帷幔,再昏昏沉沉地睡去。

他这一夜睡得并不好。起先是混乱的噩梦,然后是里昂的街道。身着黑衣的男人似乎要融进夜色里,他不徐不疾地漫步于暗夜之中,在一幢楼房前停住了脚步。随后他慢慢地拾级而上,每一步都仿佛踩在格里诺的心脏上,从门厅,到旋转的楼梯。那脚步声不重,却如同逼命,呼吸之间一丝一丝地靠近,直至扼住咽喉。

脚步声最终在格里诺的房门前消失,同时他也从噩梦中彻底惊醒,冷汗把罩在身上的睡衣彻底湿透,黏糊糊地贴在身体上,这令格里诺很不舒服。他再度跳下床去,双眼紧盯着房门,咽了咽唾沫,伸出手去,缓慢地转动门把。

格里诺深吸了口气,接着将门整个拉开,扑面而来的除了冷风,就是夹杂着摇曳烛火的深夜。

果然是个梦。他关上房门。还好只是个梦。

转身的瞬间他看到一只金色的眼睛,这一发现使得他的恐惧当场炸开遍布全身,而他还来不及叫喊,冰凉的手指已经触上嘴唇。

那只金色的眼眸令他晕眩。格里诺好像跌入一个绵软的幻境,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脱力地向前倒去——但男人并没有让他摔倒在地板上。

格里诺倒在他那缺乏温度却充满甜蜜的死亡诱惑的怀抱里,看起来他们像是恋人相拥。男人的手指轻轻地抬起他的脸,然后低下头与他双唇相贴。格里诺的吐息明显是带有温度的,可对方的唇齿却是了无生气的冰冷,相触之时激得他难以控制地颤抖,尤其在他的舌头被男人的动作牵引、碰到那人口中的尖牙时,格里诺头一次真诚地想拔腿就跑,离这个鬼地方越远越好。

可他动弹不得。

男人轻柔地揽着他的腰,一手抚摸着格里诺微微发烫且沾有湿润汗液的颈项上,也许是被格里诺的体温感染,他的手似乎不那么冰冷难耐了——包括口中的温度,格里诺甚至有些享受起来。他闭上眼,感受着眼皮上不断窜出的诡异花纹,他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都依附在对方身上,脚底如同踩在柔软的棉花上,于甘甜的暧昧中逐渐深陷。

他开始难以思考,尽管他一直厌恶思考复杂的事情,可性命攸关之时,他竟然放松了起来,以至于忘记眼前的一切有多么危险。

对于“接吻”来说,他们的这个“吻”似乎太过漫长了,漫长到格里诺险些失去呼吸。男人像是获得某种餍足,虽然带着些不舍,还是离开了人类温暖的唇舌。格里诺终于重见天日,他的呼吸变得迅速又急切,肺部太过用力导致他咳出声来。

苍白的手指绕着他的发丝,格里诺不确定自己是否还处于过大的幻觉中,因为他恍惚间好像看见男人神色温顺地亲吻了自己的发梢。

他好像终于有点力气能开口说话了,于是他试图将脑中散乱的词汇组成一个完整的句子:“……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他的疑问。他忽然靠近格里诺,森冷的唇落在格里诺的肩颈处,汗水沾湿他的嘴唇,同样沾湿他的舌尖。

“还没结束呢。”

寂静之中,格里诺耳边传来男人的低语,那是暗夜的鬼魅,利用人类的好奇心不断地诱骗他们,直至他们完全落入自己手中。

格里诺不确定他是不是笑了,他在跳动的火光中看见敛去的尖牙和舌头,后者飞快地舔舐过嘴唇上残留的暗色液体,将画面又变为阴冷的白。

这也只是个梦吗?格里诺的眼皮愈加沉重,而后他陷入温暖的黑暗。

次日他睡到中午才醒,他想自己可能是昨晚吹了些冷风有点着凉,不然怎么起床的瞬间他又差点倒了下去——眼前密密麻麻地跳出星点,就像贫血的症状。

漱口时他吐出的水带着被稀释后的红色,格里诺皱了皱眉,抬起头对着镜子张开嘴,看起来只是牙龈有些出血,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这一整天都昏昏沉沉,窝在房子里哪儿也没去,佣人起初怀疑他病了,随后发现他只是略微的贫血,削了两个水果给他之后便继续自己的忙碌。格里诺对昨晚的一切都记不大清了,他只记得自己喝得大醉,然后摇摇晃晃地回到住处睡下,显然昨晚他没怎么睡好。

——哦,脖子还有点疼。

格里诺转了转颈项,一手下意识地搭在肩颈的位置,随后他察觉到了蹊跷。他好像摸到了类似伤口结痂的产物。

站在穿衣镜前,他拉扯开衬衫领口,即便他的皮肤颜色较深,也仍然能看到两个小小的、浅浅的伤口并列在那儿。

奇怪,我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吗?格里诺没有再多想,他实在疲惫得很,吃完水果后又倒回床榻上,沉沉地睡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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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