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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bottom Of The Deep Blue Sea

-Avaritia-

冬天的清晨就是该用来睡觉的。

当然,穷人没有这个闲情雅致,贵族更没有。

格里诺被母亲牵着走下砥柱层的时候还萦绕着起床气,一张小脸杀气腾腾,并被家中长辈和同辈挨个调侃了一遍。

他心情糟透了,碍于父母威严,还是得乖乖跟在大家身后。

云雾街的贫民今天也在饥寒中挣扎,不过较于平时,这一天他们是幸运的——为了家族的名誉和地位,泽梅尔家会定期给贫民们赠送御寒衣物及食物,除此之外还会将适龄男女招入自家的骑兵团,不过这些人进去之后能不能活下来,那就不在他们的操心范围内了。

家中年长些的孩子帮着大人们传递物品,懒散一些的就在旁边玩耍,偶尔搭把手,像格里诺这样年纪又小心情又烂的孩子,暂时没人去招惹他。

“格里诺,把这些苹果分给那些小孩子吧。”他的母亲交给他一袋苹果,格里诺抱着它,还是有点费劲。“听话。”女性微微皱了下眉,格里诺只好在她生气之前,鼓着一边脸颊,气哼哼地朝贫民窟的孩子们走去。

这些孩子又瘦又丑。格里诺一边把袋子里的苹果丢进他们手中,一边想,手和脸都还脏兮兮的。

他动作飞快,只想快些做完母亲交代的“工作”,然后离这群“猴子”远点。

发完最后一个苹果,格里诺急冲冲地转身想走,却被一只干瘦的小手抓住了衣袖。

这是他的新衣服,今天才第一次穿呢。

“你这——”

“两个。”

在他发作前,对方先开了口,他的声音很轻。“我妹妹病了,不能来。”

孩子到底都还是有些“同情泛滥”的,于是格里诺看在他那个病了的妹妹的份上,跑回去多拿了两个苹果扔给他,并气呼呼地说道:“不要随便碰我!”

那孩子似乎因为这句话抬起了一直逗留在怀中苹果上的眼睛,格里诺忽然打了个寒噤。他想起了父亲和叔伯打猎带回的饿狼尸体,即便它已经是个死物了,那合不上的眼中仍旧迸发着可怖的光。

他好一会儿都挪不动脚。

“还有吗。”那个男孩又问道。

“!”格里诺如梦初醒,转身跑开了。

他甚至有些惧怕回头。

 

-Acedia-

格里诺从那以后不愿再去云雾街。但有几次他还是压不住好奇,悄悄地跟着家里人过去,很快他便发现那孩子是他们的“常客”。

直到格里诺十四岁时,他还能见着那个脏兮兮的、披头散发的干瘦家伙。

而其他贫民小孩在这个年纪早就去干活谋生了。

格里诺觉得厌恶,于是真的再也没有参与过家族的这项活动。

 

-Ira-

格里诺的坏脾气并没有随着他年纪的增长而有收敛的趋势,不过比起孩提时代的哭喊吵闹,他现在更乐意直接用暴力解决问题。

骑士们大多都畏惧他,并给他起了个外号叫做“战争狂”——这种随时随地准备打架的家伙,没几个人愿意去惹他。

格里诺的生活从不无聊,他向来有架可打,不过也许是这种日子过久了,他也感到一丝无聊。

他敢向哈罗妮发誓,那天他真的没有去酒馆找茬的意思,他只是想喝杯酒,仅此而已。

酒馆内几乎都是男人,而这帮男人又喜欢三五成群起哄说笑——对于格里诺他们倒是很收敛,毕竟不愿惹祸上身。

酒馆老板将一大杯热酒放在格里诺面前,顺便惊奇地感叹:“你脸上又添了一条疤啊,泽梅尔家的骑兵!这次又是什么东西挠的?”

格里诺那会儿心情好,张口就跟老板开起了玩笑:“龙爪。一条一幢房子那么大的巨龙,最后它死了。”

老板还没来得及笑,格里诺旁边坐着的一个陌生骑兵竟然先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格里诺侧过脸去瞪着他。

“我笑那条龙蠢。”对方仿佛就是不知好歹,讥诮都快从他的嘴角溢出来了,“一幢房子那么大的巨龙,爪子却像只猫。”

那天格里诺真的不想打架。

他重重地将铁皮酒杯往木桌上一砸:“干你屁事。”

“笑话可是你自己讲的。”那人缓缓抬头,看向格里诺,他有一只眼睛在眼罩底下,大概是不够走运;而另一只眼睛里的神色,却令格里诺感到似曾相识。

他继续对格里诺说着,声音很轻,又极其清晰,像一把淬毒的匕首,朝格里诺的心口刺来:“自己闹出的笑话,还不让人笑了?”

去他妈的不打架。

格里诺站起身的瞬间就给了那人一拳,他心里有一团火,在那人面带挑衅笑容的瞬间彻底炸开。

 

-Superbia-

那个不知死活向他挑衅的家伙并没有被格里诺打死。

那天他们俩打架的结局是两败俱伤,格里诺竟然因此对他产生了惺惺相惜之情。很快,他们便勾肩搭背,意外地成了他人口中的“朋友”。

然而格里诺是名门出身,他是有点贵族的“臭毛病”的,贵族几乎都认为自己天生高人一等。

格里诺这位打架打出来的朋友——波勒克兰,毫无疑问只是平民出身。

很奇怪的是,波勒克兰从来不会对格里诺表现得唯唯诺诺,应该说,他对贵族对平民对任何人的态度都是一致的。这并非夸奖。

格里诺只觉得波勒克兰完全可以用“傲慢”来形容,即便他不明白波勒克兰的傲慢从何而来,是他优秀的枪术,还是他玩弄女人的手段?

不过格里诺懒得去想太多,他只要继续随心所欲地到处闹事就可以了,反正泽梅尔伯爵会替他——替他们摆平一切。

“喂,要是打输怎么办?”那天他突发奇想,问站在窗边擦拭长枪的波勒克兰。

“你又在说什么笑话吗?”波勒克兰停下手中的工作,转身望着他,琥珀色的眼眸被烛火照出几分锐利的金。

“我们是不会输的。”他的语气十分平静,像是陈述事实。

格里诺愣了片刻,然后憋不住似的大笑出声。

他肯定他们是同一种人,连傲慢都如出一辙。

 

-Gula-

进入苍穹骑士团后他们经常忙得没空坐下来好好吃饭,别说普通的饭菜了,多数时候在外执行公务都得啃难以下咽的干粮。

即便格里诺从小养尊处优,混在军队里太久,也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不过,一旦任务执行完毕,他们回到伊修加德就会开始大吃特吃,像要把前段时间的饥饿通通补回来。格里诺并没有半夜加餐的习惯,波勒克兰可不会讲究这些,他感到饥饿就会去搜寻食物,直到饥饿感离他而去为止。

“你有这么饿吗?!”眼睁睁看着波勒克兰吃光他们买回来的一大袋食物后,格里诺震惊地开口,“这是吃光了三个人的正餐量吧?!”

波勒克兰对他的震惊不予回应,他看着格里诺的脸,忽然觉得饥饿感又回来了。

大概要吃的不止是食物。波勒克兰静静地想到。

 

-Invidia-

格里诺是个闯祸精,无论在哪个地方都是。

不同的在于,泽梅尔家在摆平之后不会惩罚他,教皇厅——或者说,苍穹骑士团在收拾完他的烂摊子之后,还会给予相应的处罚。

也因为如此,格里诺时不时就得去总长泽菲兰那儿一趟,有时泽菲兰忙不过来就由副长韦尔吉纳代劳,要是韦尔吉纳也忙不过来,便是埃尔姆诺斯特或者沙里贝尔来“帮助同僚”,最后一个显然是格里诺最不希望的;此外,还有他们的教皇陛下本人,偶尔也会因为格里诺闹出的事情传召于他。

用沙里贝尔恶意嘲笑的话来说,格里诺完全是苍穹骑士团的“至宝”,所有人都抢着想见他一面。

对此,格里诺除了一句“滚蛋”,再也说不出别的话去反驳,于是他自然而然地心情糟糕,不快的情绪难免殃及离他最近的波勒克兰。

波勒克兰倒是不介意格里诺冲他发火,他们的“友好相处”中,打架也是必须的,至少这么做之后他们俩心情都会好得多。然而,最近格里诺似乎不再像从前那样和他从早到晚几乎都待在一块儿,甚至连打架都懒得找他,这种“突变”令波勒克兰有些不大适应。

他本来对格里诺“转变”的原因没多大兴趣,把一切都看做格里诺心血来潮三分钟热度,直到那天他执行任务回来,无意中看见格里诺和其他几位同僚站在花园里有说有笑。

也许是教皇厅太安静了,波勒克兰觉得那些说话声、笑声分外聒噪。

他远远地看着,面无波澜,并且他确定格里诺并没有发现自己。

他们看上去很享受这种谈话氛围,那似乎轻松又惬意。盖里克动作夸张地在对格里诺及阿代尔斐尔比划着什么,可能是他的模样非常滑稽,阿代尔斐尔笑得快站不稳了,干脆倚靠着格里诺的臂膀,偶尔转过头去和格里诺说话。那距离的确有点近,阿代尔斐尔的嘴唇都快贴在格里诺耳朵上了。

过了一会,波勒克兰看见让勒努从花园另一侧走出来,他们四人又聊了几句后,让勒努和阿代尔斐尔一同离开。剩下的两人大概是看时间差不多,也结束了闲谈,一道走在教皇厅的廊下。盖里克是个活泼的人,路上跟格里诺你来我往地打闹几下,吵闹的声音惹得路过的神职人员纷纷侧目。

这时候波勒克兰没有跟上去。他蓦地回忆起很多年前,第一次见到格里诺的时候,他为了多拿几个苹果伸出手去抓住那个衣着华美的漂亮孩子的手臂,而他得到的回应是一句充满厌恶的“不要随便碰我”。

似乎就连现在,格里诺也不大喜欢和自己有什么比较亲昵的接触。

这是贵族与平民之间的隔阂吗?

波勒克兰看着他们消失在走廊尽头,那些谈笑声自然也消弭无踪。

夕阳的光将教皇厅染出刺眼的红,阴影在每一根石柱后蔓延。

波勒克兰站在半是光明半是黑暗的交界点,最后一抹明亮从他的甲胄上消失了。

——但他却萌生出一种异常扭曲的快乐。

 

-Luxuria-

格里诺是个不好对付的家伙,这一点谁都清楚,波勒克兰更清楚。

幸亏如此,他知道格里诺在什么时候是毫无防备的,也知道格里诺压抑在心底的恐惧到底是什么。

虽然这样会让他们的第一次有些无聊,但波勒克兰认为,格里诺并不需要对这一切有过于明确的认知。

他很耐心地抚摸着那具躯体的每一寸肌肤,饥饿感再度涌现,铺天盖地。

格里诺没有因他的动作醒来,直到波勒克兰进入之后,他才因为身体的不适和痛楚昏昏沉沉地睁开眼——然而他什么也看不着,除了缠绕在眼前的黑暗,他什么也看不见。格里诺试图反抗,但他发觉自己使不上力气,连抬手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想叫喊,可他发不出声音。压在他身体上的人非常地肆意妄为,他在格里诺体内凶狠地侵略,痛楚牵引着至极的快乐,而这种兴奋的状态只会把格里诺的大脑刺激得更加空白。他最后什么也不想,像是快溺水那般挣扎,只有这个人会将他带出水面——

他们身下的床榻被激烈的动作折腾了差不多一晚,非常幸运的是它并没有因此塌陷。

格里诺次日是被波勒克兰拖拽起来的,他浑身像要散架,尤其腰部痛得让他差点没站稳。

波勒克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挑了挑眉。

我昨晚是做了个……梦吗?格里诺背脊有点发寒,他忍耐着身体的不适去浴室里冲了个澡,却发现身体上没有任何暧昧的痕迹。

搞什么?格里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让自己迅速地忘记了这件事。

可那之后夜夜如此。

他每次醒来时都已经处在对方的掌控下,每一次的感觉都太过真实,不像是梦境。他们的身体相当诚实地认可彼此,甚至已经到了对方完全熟知怎样最快挑起格里诺欲望的程度。

也许最开始格里诺是反感的,可他不得不承认,到现在他已经开始期待起了夜晚的降临。

但那人从不吻他。

确切来说,那人从不会和格里诺靠得太近,也不会和他说一句话。

格里诺问过他是什么人,只是他仿佛永远得不到回答,除了肉体的欢愉,他们之间再无其他。

很长一段时间过去,格里诺已经习惯了夜里那个神秘人的存在,并且他已经不大在意对方到底是谁了,这个问题可能并不是那么重要。

他又开始和波勒克兰待在一块儿“为非作歹”了。隐约中他从波勒克兰身上察觉到些许诡异的熟悉气息,然而那实在令他耻于证实,在刻意的隐瞒中便不了了之。

格里诺说不准波勒克兰到底怎么吸引了他,在他反应过来时已经义无反顾地扑了上去,但所有的事都那么水到渠成,没有丝毫阻碍。

从他们在一起的那天起,格里诺夜里的神秘人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波勒克兰。

他们会靠得很近,呼吸都会沾染上对方的颜色,彼此间的索取更是贪婪无度,而他们永不餍足。

格里诺开始真的以为那个神秘人只是自己的梦境与错觉,直到那天波勒克兰在情事中抚上格里诺的颈项,指腹轻柔地摩挲着被汗液湿透的皮肤——这个动作与格里诺“梦中”神秘人的某个举动一模一样。

格里诺在这瞬间差点忘记呼吸,他定定地望着波勒克兰,而后者似乎读懂了他的疑惑。

波勒克兰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格里诺的脸,然后他轻声笑起来:“没错,那是我。”

他附在格里诺耳边低语:“你也很喜欢吧?我亲爱的,高高在上的朋友。”

 

如果要形容这份感情,那应该是“罪”了。波勒克兰有些欣悦地想,从孩童时代埋下的种子,而今——花期正好。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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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