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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Lust For Life01

01

早知道就不该去打那个该死的赌。

格里诺头一回觉得那些对自己的嘲笑是正确的——他确实是个傻子,几杯威士忌下肚后他开始飘飘然,派对上的年轻人远比他们平时疯狂,玩起游戏来自然毫无轻重——然后格里诺就栽在了自己的头重脚轻与别人的“恶作剧”上。

这帮人哄笑着围着他,一边嚷着让他再多喝几杯,一边推推搡搡把他往圈子外送。愿赌服输,毕竟格里诺很不走运地输掉一个非常白痴的猜骰子大小的游戏,他自然就要按这圈年轻人最开始定下的惩罚规则,去找一个派对上的单身男性,请他喝酒,还得请他跳舞。

前一个邀请应该不会出什么大问题,可后一个……纯粹是想被人揍掉牙齿。

无论他内心有多么挣扎煎熬,“规矩”就是“规矩”,就跟他那个家族一样令人费解、顽固又不肯变通。

这个时间点在派对上仍旧单身的人并不多了,他的狐朋狗友们为了看他大出洋相,也算是尽心尽力地为他找寻着合适的目标:“看那儿!那家伙!”

格里诺顺着他们手指的方向看去,顿时有种不大好的预感:被选为恶作剧对象的年轻人和他们应该差不多大,但和其他在派对场上如鱼得水或是兴奋不已的人相比,他表现得太过淡然,这会儿正在大厅角落里安静地喝着自己的酒,眼神像是注视着派对上每一个人,又像是谁也没看。总而言之,他给格里诺的感觉并不好,要说的话,“他不像个善茬”。

尽管格里诺本人也不是什么“遵纪守法”好公民,但他太习惯把一切都写在脸上,挑个好听的说法是“没有城府”,要是说得更加直白些,那就是他的头脑基本上空空如也。

不过,像格里诺这样的人,本能相较敏锐,他既然能凶狠如猛兽,那就能同时拥有快速察觉危险的能力,尤其在打架时,他的这个能力相当出色,虽然他的家人并不会为此替他自豪。言归正传,在格里诺察觉到他们的“目标”也许不是什么好惹的对象时,他的朋友们倒表现得非常激动,纷纷为他的犹疑喝着倒彩,二十出头的愣头青往往血气冲,格里诺被吵得实在不耐烦,索性一口灌了三杯威士忌,抬起手背一抹嘴便往那人面前去了。

他从来不是主动跟人搭讪的那个,这会儿他那“空空如也”的脑袋里更想不出什么客气完美的说辞,他拿出十万分找茬的气势在对方面前站定,张口就是一句“嗨哥们儿你看上去真他妈无聊”。他说出口才意识到这句话非常非常的不对劲,面前的人没有皱眉头,也没有露出困惑的神色,他抬起一只眼睛,没有丝毫感情色彩地看了格里诺一眼。至于为什么是一只眼睛,那是因为他的另一只眼睛在眼罩底下,相伴的还有脸上那几道贯穿左眼的疤痕,这一发现让格里诺更加肯定自己的第一印象:这家伙就是个硬茬。

然而话已出口,覆水难收,即便是格里诺这会儿想把自己舌头吞下去,那也来不及了。他们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微妙的气氛,那人没说话,格里诺不知对方心情几何,他背后起哄声犹如翻浪,一阵高过一阵,让他汗毛都炸开了。于是格里诺硬着头皮,补完自己的话:“要不然,我请你喝酒?”

那人眼中终于出现了一丝松动,可惜的是,他很快又恢复平静,直到格里诺下一句话出口:“……还是说,你想跟我跳支舞?”

格里诺身后的人群爆发出张狂又恶劣的笑声,口哨声在这之后此起彼伏,惹得派对上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转移至此,那些目光中夹带着好奇与戏谑,所有人都在等待面前的好戏要怎么收场。

转来转去的斑斓光点从那人眼眶中溜走,格里诺看清他的瞳色类似阳光照射下的琥珀,不同的是,琥珀看上去有那么些温暖,这人的眼睛却冷得泛不起一层漪沦,如同封冻的湖。

这真是我今晚做出的最愚蠢的举动了。格里诺自暴自弃地想,自己是不是该对这位被恶作剧的朋友坦白一番,以免当场难堪。

很难得他在为自己着想的基础上附加上了其他人,但是,经过这么一系列短暂又异常尴尬的情形,对方显然是被他搅得心情不大好。

他大约是嗤笑了一声,格里诺没听清楚;然后他略微抬起下巴,看格里诺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世纪大傻瓜,相当刻薄地说道:“神经病。”

这一句格里诺听清楚了。

格里诺算是某种程度的劣迹斑斑,除开抽大麻混黑帮偷鸡摸狗之外,打架斗殴这种事一定少不了他的身影——到了大学他稍有收敛,据他母亲的说法,这是近半年内她头一次又光临警察局把儿子提出来。毫无疑问,这回又是打架,丝毫没有惊喜可言。他走的时候没见着那个派对上的混蛋,看来警察深知他的臭脾气,很有先见之明地让他们最好彼此都不要再见,以免在警察局内折腾出更多事端。他母亲几乎把油门踩到底,她那辆心爱的保时捷便带着母子俩在公路上飞奔,格里诺感到脸都快被风吹麻木了,他瞥了自己母亲一眼,被她优雅又不露声色的模样震得不敢开口求她关上敞篷车顶,只能乖乖地转移视线假装欣赏沿途美景。

他的家人已经完全知晓他的品性,他们懒得再多费口舌让格里诺“改邪归正”、“浪子回头”,加上格里诺的伯父向来认为他是“贤侄”,索性就放任自流任其疯长了——反正他们家族有大笔的金钱,养一个年轻放肆的格里诺绰绰有余。

这一整天格里诺的母亲只对他说过三句话:下车、吃饭、把门带上。

说最后这句话时她正坐在沙发上看书,似乎不关心儿子在晚饭后要去哪儿,要见什么人,要做什么事。格里诺就是家里可有可无的那个人,他的存在只为了证明他的家族有多么伟大,而非证明他本人有多么特殊。

1955年的美利坚,距离上一场人类浩劫已经过去了十年,那之后出生的年轻一代正好处于这个国家的黄金时期,他们可能比“垮掉一代”更张扬,也可能比他们更好。

格里诺大概不是更好的那个类型,不过他也没有铺张浪费的习惯,他的衣食住行都不需要他自己操心,他的生命好像除了不断混迹于拳脚挥舞中便没有其他意义。“活着”对他而言只是一种状态,不是喜悦,更谈不上幸福。

他从家里出来,游荡在街头,漫无目的仿佛幽灵,连小混混们都不能令他热血沸腾“找些乐子”了,之前那些所谓的朋友犯不上在这种时候过来安抚他的心灵,他们很了解格里诺的劣根性,正如格里诺明白这伙人在吃喝玩乐以外的地方根本靠不住,这种友情就是各取所需,一有情况立即作鸟兽散,无论面门或是后背,坚决不能托付分毫。

可他实在无聊得快在街道上疯跑起来了。

这时候要是有什么意外惊喜就再妙不过了。格里诺很虔诚地向上帝祈祷,主啊,替我找点有趣的事做吧!最好是能打一架,当然,实在打不起来也没办法——

他那歪歪扭扭的脚步在眼睛看见街角一家酒吧门外的景象后停了下来。

情侣分手吵架这种事并不新鲜,格里诺感到新鲜的是当事人:女方是谁并不重要,男方就是那天他没来得及往死里揍的混球,格里诺对他那张脸实在记忆犹新,想忘都忘不了。

那家伙的女朋友看起来很生气,他女朋友身后缓缓聚过来的几名高大男人看起来也很生气,然后他们在女性一声尖叫之后动起了手,格里诺幸灾乐祸地看着他们互殴,就差唱起歌来庆祝这美好的时刻了。他这时候倒没想参与其中,毕竟敌人的敌人,就是自己的盟友。格里诺巴不得那几人把那混球的下巴打到脱臼,最好是拆了他的胳膊卸了他的腿……然而那人并不是个傻子,显然他信奉的原则是打不过就跑,不要多做纠缠。

格里诺都摆好姿势准备嘲笑他落荒而逃了,但当那人直直朝着自己跑来,如此仓惶的过程中他竟然还朝自己笑了一下时,他脑中本能的警铃又开始大作。

“干!”格里诺还没来得及躲开,从他身侧快速跑走的人不由分说地抓住了他的手臂,拖着他向夜色更深处疯狂奔逃,那动作一气呵成情真意切,任何人都会认为格里诺是他的同伙,没有一人例外。

格里诺当时有千万句脏话即将脱口而出,只是身后的威胁逼得太紧,而泼在身上的脏水已成定局,他只好先自认倒霉,无奈地被对方拽着在城区里窜了大半个晚上。

很多年后,格里诺问波勒克兰——就是那个混球(他们在熟识之后格里诺只觉得他的混账程度完全翻了十倍),为什么要“陷害”自己时,后者撑着头,似笑非笑地回答道:“顺手而已。”

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格里诺面对这个答案,深吸一口气,异常严肃地给予了自己的回应。

他的回应也很简单,傻子都听得懂——

“去你妈的。”

 

【TBC】

 

*确定下来了,明年夏季CP的64和115本……到时候开个印调好了,冷门也不会印太多啊OJZ,又是赶稿地狱……这篇算是本子的主打的之一吧!这回不写什么勾心斗角了,只写谈恋爱的故事233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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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8-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