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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花盛开的地方(上)

 ※埃斯蒂尼安X伊塞勒。

 

“突破死亡和湮没一切的仇恨,

你将昂然站起来:对你的赞美

将在万世万代的眼睛里彪炳,

直到这世界消耗完了的末日。

这样,直到最后的审判把你唤醒,

你长在诗里和情人眼里辉映。”

——莎士比亚



过去教堂里总是充满吟唱圣歌的声音。老修女走过那些担架时不禁在心中发出如此叹息,现在这方被主庇佑的天地被伤患的呻吟充斥,血腥味就在她鼻下萦绕。

“医生,我们快没有纱布了。”她听见身后有人这么说着。

“得差人去镇上医院看看。还得借辆车,或者一匹马,一头骡子……什么都行,驴子也行,只要能比人跑得快!”

“我现在就去!”

“医生,我们的青霉素也不够用了,如果前方继续向这儿输送伤兵的话,我们恐怕撑不了太久。而且,孩子们……”

“老天,孩子们。”老修女看见医生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女教师跑哪儿去了?!”他抬眼发现了她,赶紧走过来:“夏莲娜修女,劳驾,您见到伊塞勒小姐和孩子们了吗?”

“伊塞勒小姐,噢。”她仔细回想片刻,“她一大早就带着几个大孩子出门去了,说要教他们去山上认植物。”

“这都什么时候了——”医生大概是对面前情况感到头疼,可他已经没时间再分心了,“我们得离开这儿,真的,夏莲娜修女……愿主保佑,看看这些伤员,我们不能再拖下去了,教堂里的医疗环境并不好,您也看到了,这些年轻的小伙子不能就这么死去,我们得赶在德国佬炸掉这座教堂前撤出去,至少镇上还有军队……”

“我能理解您,医生。”修女双手合十,“上帝会保佑我们所有人的。我留下来等伊塞勒小姐,你们先走吧。教堂背后的牛车都可以用,主教阁下在天堂也会同意的。”

医生颤抖起来,他虔诚恭敬地亲吻上修女手中的十字架,转过身开始指挥在场的人员准备撤离。

他们没有多少时间了,很有可能下一秒德国人的炮弹就会击中教堂的钟楼,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可还在山上的女教师和她的学生们并不知道山下发生的事。

伊塞勒完全没必要跑到战火纷飞的欧洲大陆来,尽管她的确是出生在斯洛伐克的。在她七岁那年,她双亲乘坐的火车翻出轨道坠下山崖,她便从家中的掌上明珠沦落至孤儿院——运气很好的是,一对来自美国的夫妇收养了她,并给予了她如同亲生父母那样的关爱与亲情。然而好景不长,她的养母在某日心脏病突发离世,那之后伊塞勒的养父便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一日比一日憔悴下去,甚至都不愿意面对养女。直到伊塞勒看到报纸上的招募广告,说一些中欧地区的孩子们需要老师,她毅然辞去自己现有的工作,从和平的美利坚离开,前往阴云笼罩的欧洲大陆时,她的养父才如梦初醒般竭力反对起来。可这没多大用处,她已经决定好一切了,更何况她一直牵挂着自己的故乡。

伊塞勒最终说服养父,坐上开往欧洲的轮船,经过长长的旅途,她终于在这个小国家的一个小村落里认识了身边的孩子们。

那时候德国人还没有这么凶狠,可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情况也越来越糟糕,她的养父不止一次托人叫她回美国,可伊塞勒放不下那些孩子们——那些因为战争、疾病或是意外失去父母的孩子们。

村里的教堂也成了收容孩子们的孤儿院,伊塞勒就是除开老主教阁下和夏莲娜修女之外的第三个“监护人”。

不久前老主教聆听上帝召唤,回到天使怀抱之后,这儿管事的就剩夏莲娜嬷嬷了,她一向都对伊塞勒的行为很是宽容。再之后教堂被临时征用,成为后方临时战地医院时,负责的医生对这名行踪不定的女教师非常头痛,可他的首要任务是抢救伤员,约束女教师和她的学生们都不在他的职责范围内。

德国人很快就打过了边境,只是还没有渗透得无孔不入。伊塞勒谢绝了最后一次返回美国的机会,她决定陪着孩子们,他们需要她。

小国家在战争面前非常不堪一击,就像当初他们指望法国英国能救他们一命那样,现在他们也希望苏联能救他们——可是苏联也让他们失望了。

很快,欧洲大片大片地沦陷,纳粹的坦克甚至驶入巴黎,整个欧洲空前的绝望、恐慌,每个广播电台都在播放希特勒的演讲,伴随着天空中轰炸机发动机的声响,和坦克推进的隆隆之声。政府早就放弃了,坚守的都是不肯就这么投降的军人,还有愿意为自由献身的人们。

这座山里还有军事堡垒,德国人的坦克开不进来,飞机也炸不到精确目标,于是他们开始和守军打起消耗战,而目前的境况来说,守军也坚持不了太久。

伊塞勒带着学生们回到教堂时,整个村庄都已经陷入荒芜的寂静,她感到大事不妙,急匆匆跑进教堂内,夏莲娜嬷嬷连忙站起身来划了个十字:“感谢上帝!你们平安回来了!”

“大家都走了?”她环顾四周,然后招呼孩子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夏莲娜嬷嬷关上教堂的大门,从内锁住:“快,我们从地道走吧。”

“你们都听见夏莲娜嬷嬷的话啦,快动身。”伊塞勒让大些的孩子牵着年纪较小的孩子,“大家别松手,跟着嬷嬷走吧,我走你们后面。”

孩子们听话地拉着手,正准备和老修女一道前往地道,突然外面一阵地动山摇,教堂的穹顶漏了些砂砾下来,伊塞勒用身体给最近的孩子挡住,把他们护在身下。

“出什么事了?”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去看看地道那边。”夏莲娜嬷嬷提着灯往地道深处走去,伊塞勒只好让孩子们原地等待。

好一会儿老修女才气喘吁吁地折返,她紧紧握着手中的十字架:“地道出口被沙石堵住了,我们只能从地面走了。”

从地面走,这太危险了。伊塞勒看着孩子们,她完全不敢想象要是半路遇到德国人会怎么样。

“嬷嬷,”她犹豫片刻,还是说道,“至少也得等炮火停下,否则这对孩子们来说太危险了。我们这儿还有多少食物?”

“医生他们直接往镇上去了,只带了很少的东西,现在吃的还算充足,井里也能出水。”

“那我们得再躲一阵。这条路德国人应该不会走,这儿暂时是安全的。我一会儿去试着联络镇上看看。”

“我的孩子,愿主保佑。”

伊塞勒叹了口气。

她祈祷守军能再多撑一阵子,尽管她觉得这样的期望也算得上自私,可除了这个,她实在没有别的可期望了,总不至于向上帝祈祷希望明天德国人就全部撤走吧?那太不现实了。

晚上她趁着炮击停歇的时候悄悄往镇上走,可没走多远她又被迫折返——探路的德国兵已经三三两两地在远处树林中晃悠了。

她几乎一夜没合眼。夜晚仍旧偏冷,伊塞勒担心孩子们着凉,时不时便起身看看有没有踢掉被子的学生。

快天亮的时候夏莲娜嬷嬷劝她睡会儿,伊塞勒刚合上眼睛,便听见有人重重地捶上教堂大门。

那声音一次比一次急,也一次比一次重,宛如捶在所有人心脏上,使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莲娜嬷嬷望着伊塞勒,伊塞勒也望着她,年轻的姑娘只觉得自己的冷汗从头皮渗出来,润湿发根一路滑下。

她最终按住修女,蹑手蹑脚地往门边靠去。

捶门声戛然而止。

伊塞勒的脚步也随之一滞。

她已经能听到门外的风声了。

“教堂锁了,我们进不去。”似乎有人这么说着。

“真见鬼,不是说这儿有医生吗?!”

“他们很可能撤回镇上了,我们只能过去。”

“……不行,等我们过去他就已经没命了,他需要止血……你们谁还有绷带吗?你呢?你呢?真是要命!”

伊塞勒屏住呼吸,再度靠近大门。她小心翼翼地从门缝里望出去,看见几个守军装束的人站在门口,他们脚边搁着副简易担架,上边儿还躺着个血淋淋的家伙。

“……我说,我们得赶紧走了,看他这模样也活不成了,那些德国军犬鼻子厉害着呢,而且这一路上他都在滴血……”

“你疯了?他是长官,丢下他我们几个会被枪毙的!”

“横竖都活不成,不如活得久一点。政府都放弃了,他这个长官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又窃窃私语了好一阵,最后伊塞勒看见其中有个人蹲下身来往“血人”上衣口袋里塞了什么东西,他们对着这个即将成为尸体的“长官”敬礼之后,迅速地消失在树林中。

伊塞勒,你要想清楚,这家伙很有可能死了,你不是医生,你救不了他。

她这么告诉自己,深呼吸几次,打算后退。

可她忽然听见门口那人闷哼了一声。

她的心跳比往常任何一次都要快,几乎要跳出她的胸脯。

想想我来这儿是为了什么,是为了孩子们,不是为了当兵的……可是那人还有气,他还活着……

“嬷嬷!”她转过身去小声呼喊道,“快来帮我一把!门外有个伤兵!”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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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