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rnblu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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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at Remains After We Leave 1

 

这并不是什么冗长又复杂的故事。

齐尔甚至无法断定它是否能成为一个值得说道的故事——或者说,一段回忆,一件过去发生的事。

他是看着荧幕上的沙里贝尔长大的,在他读大学时,某一天突然重拾了幼年梦想,当即跑到影视城去面试什么私人助理,因为这样他就能离那些影星们稍微近一点,也许就能见到沙里贝尔。可齐尔不敢确定,沙里贝尔现在是否还在影视圈。

他的童年偶像已经好几年没有拍过新电影了,近几年也很少出现在荧幕上,不久前有消息说他要转行做经纪人,还有消息说他打算退出娱乐圈,但每一条传言都未能得到证实,因为沙里贝尔本人很少使用社交账号,就连私用社交信息他都保护得很好,如同他背后那个老牌影视公司一样——很可惜,后者已经在走下坡路了,旗下艺人解约跳槽各谋出路的不在少数,也许很快就能见到这家公司宣告破产。

齐尔对于沙里贝尔的憧憬,也就是电影或者电视中的形象,即便多数时候沙里贝尔都扮演着皮笑肉不笑的反派,算计英雄的小人,坏人头目手下的鹰犬,可齐尔还是分外向往这位演员,在他心中没有人能比沙里贝尔演得更好,尽管他得承认,他看过沙里贝尔的每部电影都会做噩梦。

向往,对于人来说是好事,可能也是坏事。齐尔的父母得知他搁下学业跑去影视城的消息后,险些急晕过去,但很快,他们用自己的理智稳住了想要揍儿子一顿的冲动,和齐尔说好,如果一年内齐尔不能在影视城找到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他就得乖乖完成他的学业,还要拿到神学硕士学位,并且这辈子都再也不准想什么劳什子的明星梦。

就和很多年轻人一样,齐尔认为自己还有很多机会。

然后他兴冲冲地就在影视城附近睡了三个月的汽车旅馆。有天晚上他实在是弹尽粮绝,又不愿给父母打电话服输,便坐在深夜街边的路灯下捂着脸啜泣,直到街对面的咖啡馆老板提着两袋垃圾出来见到他这副惨兮兮的模样后,于心不忍收留了他,这才缓解了齐尔的尴尬。

从那天起他就开始在咖啡馆当侍应生,换班后再匆匆忙忙去跑面试:不仅仅是私人助理,替身、尸体、龙套之类的小角色,齐尔都会去试一试,但他始终没有直面镜头的勇气,导致又过了三个月后他仍然在演尸体和龙套。

和他同期追梦的人要么已经有所收获,要么彻底放弃,齐尔就是夹在中间的人,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挣扎什么,大约他只是想见沙里贝尔一面。嗯,这应该是最好的理由了。

可能是老天怜悯,齐尔终于在某天繁忙的午后见到了沙里贝尔本人,甚至还非常“荣幸”地把那一大杯榛果巧克力奶油冰淇淋倒在了沙里贝尔的毛衣外套上。

这下我完蛋了。当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脑中空白一片,愣愣地看着那团奶油混着泡沫和融化的水尽情地把面前这位客人的黑色毛衣揉作非常恶心的模样,而那位客人在看着他足足愣神将近一分多钟后,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在看什么?等着奶油掉到我裤子上吗?”

“我的天啊!”齐尔抱住头凄惨地喊了一声,“真是太太太太太对不起了!我马上给您拿毛巾来!”

他手忙脚乱地跑去工作间,手忙脚乱地取出消毒毛巾,又手忙脚乱地跑到那位客人面前,颤抖着手替他擦衣服。显然,他的慌乱和紧张对眼前的情况帮助并不大,反倒令他愈发笨手笨脚了起来。

“我真是不明白,”那位客人似乎忍无可忍,他摘掉了一直挡着大半张脸的墨镜,冰冷的浅色双眼瞪向齐尔,“这家咖啡馆竟然招了你这种笨蛋?!”

如果齐尔在某个方面稍微多那么一点智商,他就会乖乖地向客人低头,为客人擦拭完衣服上的污渍后赶紧赔礼道歉甚至考虑要不要倾家荡产赔偿客人的衣服;可他偏偏就是在某些方面少根弦,以至于他抬头的瞬间惊讶得把毛巾甩到了对方脸上,并发出如同受惊小女孩般的尖锐呼声:“老天!沙里贝尔!”

他的呼喊声在相对安静的咖啡馆内特别吸引人的注意,大部分视线瞬间聚了过来。

沙里贝尔立刻迅速地戴上墨镜,扬了扬他那高傲的下巴,压低声音威胁道:“如果你不立刻闭嘴的话,我就把这件事告诉你们店长。我这件外套至少得花你三年半不吃不喝的薪水呢。”

这一威胁显然很有效,齐尔当即惊恐万状地咬住了自己的下嘴唇,他扭头环视四周,发现那些视线又收回去之后,再度把所有勇气都聚集在了沙里贝尔身上,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我、我真不敢相信!你是真的沙里贝尔吧?你是沙里贝尔吧?你是他吗?那个史上最坏最坏的巫师!最恐怖的主教!最冷酷无情的杀手——”

“别在我耳边叫了,小朋友。”沙里贝尔的耐心几乎到了极点,他的手指在半空点着齐尔的胸膛位置,“要么给我重新上一份冰淇淋,要么去你该去的位置——别、烦、我。”

于是齐尔动作夸张地闭上嘴,一溜小跑消失在沙里贝尔的视野。

可是,这位前荧幕影星的安宁并没有保持太久。

“您的榛果巧克力奶油冰淇淋!”齐尔重新送上那份冰淇淋的同时也送上了一张十年前的电影DVD碟,“您能给我签个名吗!我真的真的非常喜欢您的电影!每一部我都看过不下二十遍!我最喜欢的就是这部《不死鸟》了!您出演的罗德里克大巫师真是我见过最吸引人、最可怕的反派了!我发誓,拿到签名后我马上就滚,绝对不会再打扰您了!”

沙里贝尔应该是翻了个白眼。

然后他接过齐尔递上的那张碟片和油性笔,相当不耐却无可奈何地在碟片上签名:“好了,快拿走。”

正当沙里贝尔静下心来打算好好享受这份迟来的冰淇淋时,齐尔又从桌子边缘冒了出来。

“你到底要干什么?!”沙里贝尔简直想把勺子砸在这个愣头青的脸上。

齐尔有些赧然,更多的还是紧张,他紧紧抱着一个文件纸袋,然后双手递上去:“我、我其实也想和您一样,我也想成为演员!您能看看我的简历吗?”

我今天就不该出门。沙里贝尔看着面前这个完全可以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傻瓜,无比自责地想。

也许这一切的开始都归结于沙里贝尔那天的过度宽容,用他所有同事或者合作伙伴的话来说,沙里贝尔这个人完全就是刻薄和无情的典范,他根本不可能对任何人心软。

而齐尔竟然是第一个例外。

他没有赔偿沙里贝尔那件价格不菲的限量版毛衣外套,也没有被前著名影星轰出视线,他甚至坐上了沙里贝尔的私人爱车,以一种乡下人进城的新奇和激动目光,驶向位于影视城附近的那家老牌经典影视公司——尽管它不如过去辉煌,可总能再撑一会儿。

多年后每当齐尔回忆起他初次踏入“影视圈”这个地方的情景,只有这段记忆是最为快乐的。这种快乐自纯粹而生,再无其他任何杂念,就像那时候他其实并不关心自己能在“影视圈”走多远,走到什么地步,他只是为了见到沙里贝尔还被对方亲自带入“圣地”而高兴;至于沙里贝尔,这于他而言不过举手之劳,虽然他并不是百分百情愿罢了。

谁都不会去预测未来,在这个瞬息千变万化的世界里,“预测未来”是件令人发笑的事。

沙里贝尔比谁都清楚这一点。

他当然再清楚不过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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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1-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