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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Phantom Of The Opera 01


三十多年前,如果你住在这座城市里,你一定听说过人民大剧院;同样,你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剧院年轻的拥有者——那位名叫阿代尔斐尔的男爵阁下,他英俊秀美,风度翩翩,甚至还是位优秀的音乐家,当年上流社会的淑女们用尽方法,只为了坐在剧院里等到终幕见他一面;当然,你最应该听说的,应该是关于人民大剧院的奇异传言——那在黑暗中的神秘人,一出出精美歌剧的设计者,一桩桩离奇事件的始作俑者——剧院魅影。

没人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来到这座城市的,他的第一次露面也许是在五十年前,也许更早:据传六十多年前人民大剧院刚刚落成时,剧院魅影已经贡献了首秀《唐璜的出行》,那些剧本和乐章令人啧啧称奇,之后的新剧《太阳王》更是令剧院名声大噪,彻底站稳了脚跟。阿代尔斐尔的家族便是在那之后将投资人民大剧院正式作为家业,一代又一代地延续下去。

剧院魅影存在的真实性不用特意考究,至少对观众来说,他们只是需要耳目一新又印象深刻的剧目。阿代尔斐尔的家族对魅影格外宽容,可他们从不在公共场合提起,任何人谈到这个话题,都会换来当时家主的友善笑容:“剧院魅影?不不不,那只不过是评论家们的玩笑话罢了。”这也许是出于商业目的的隐瞒,也许是善意的回避——毕竟人们总是对未知的事物感到畏惧,更别提从歌剧演员们口中走漏的风声:顶架上的暗影、深夜地底深处的琴声、黑夜里剧院楼顶的低沉细语……有报纸称人民大剧院其实闹鬼,这一说法当然是被阿代尔斐尔的家族进行了辟谣,不过人们只会相信他们喜欢的事,猎奇心理促使他们相信鬼魂、或者说,剧院魅影的传说,也更加增长了人民大剧院的人气。

后来城市之间搭上了铁路,再后来马车也逐渐被汽车所取代,人民大剧院的鬼魂慢慢淡出众人视野,成为城市风俗的闲谈。

阿代尔斐尔就是出生在蒸汽隆隆的年代,可他的父亲希望儿子能像自己一样、像自己的父亲那样,做一名宫廷乐师。

从幼年开始的音乐训练对当时向往同龄人世界的阿代尔斐尔来说实在太过痛苦,他必须将一首曲子从早弹到晚,短暂的睡眠后又重复着这一工作,直到他能把乐谱倒背如流。他的父亲并不是想把他培养成第二个莫扎特,只是宫廷乐师这一职位实在需要付出太多太多的努力和汗水,而且还得令那些宫里锦衣华服的贵族们喜欢。

可喜的是,阿代尔斐尔继承了他早逝的母亲的美貌,同时也拥有了他父亲的英气,出入宫廷次数不多,却给女王陛下、公主殿下、伯爵夫人等女性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她们心情好时想得起这个可爱又乖巧的孩子,便差人送去金线银线绣成、缀着珍珠的礼服,或是直接送去珠宝和其他大陆上泊来的稀奇小玩意,以示自己对这名低级贵族家孩童的无上关爱。

阿代尔斐尔的父亲又喜又忧,但阿代尔斐尔本人则是相当抵触。

他讨厌闷在屋子里吹拉弹唱,还有那些乐谱——老天,那些音符从来就没消停过,巴赫海顿莫扎特,威尔第肖邦贝多芬……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有个尽头?阿代尔斐尔不止一次趴在琴盖上叹气了,他也希望奔跑在阳光充足的午后街道,和孩子们一起玩闹——虽然那些平民家的孩子浑身上下都脏兮兮的。每当他走神被发现就会挨训,父亲手里的戒尺可不会心软,他也撒过娇任性过,嚎啕大哭过,但那都无济于事。当然,阿代尔斐尔很敬仰他的父亲,他最喜欢的事就是夜晚入睡时,他的父亲站在床边,用小提琴拉着温柔流淌的小夜曲,哄他入睡。

“晚安,我的小天使。”晚安曲结束后,父亲会亲吻儿子的额头,轻声细语祝他好梦,这是阿代尔斐尔最喜欢的时候——过去是他的母亲这么哄他,现在他的父亲承担起了这一职责。

不过,对孩子来说,束缚他们本来就是痛苦的事。即便阿代尔斐尔再懂事,他也无法克制自己厌恶小提琴、厌恶钢琴的心。

那天他和父亲发生争执,一气之下抱起小提琴跑入剧院深处,前方的路又黑又曲折,可他仍然跌跌撞撞地在暗中跑了许久,直到他来到一个安静的、仰头能看见阳光的角落。

那种光明就像母亲温柔的怀抱,阿代尔斐尔蹲在地上,难过地哭泣起来。

他多希望他的母亲在这儿,像过去那样陪着他,呵护着他。

然后他听见了自头顶传来的妙曼提琴声。

那乐曲他从未在任何音乐家的谱本上听过,可那美妙得不似凡尘应有,如果要用一个词来形容,那便是“天籁”。阿代尔斐尔不敢确定父亲会拉这样的曲子,因为在那天籁之音里,还潜藏着某种不可言说的阴影与寂寞。

他就这么呆呆地仰起头,专心致志地聆听着,甚至都没发现那乐声是什么时候停止的。

阳光流泻在琴弦上,阿代尔斐尔这才发现对方用的是自己的小提琴。

“还给你。”黑暗中的“人”开口了,他的嗓音有些低沉,可并不沙哑,反而显得温润动听,那些从他嘴唇里吐出的字句,似乎也因此具有蛊惑人心的力量。

“别哭。”那人继续说着,把小提琴送回阿代尔斐尔的怀中,“漂亮的孩子不应该流眼泪。”

阿代尔斐尔怔了怔,他用自己的手背抹了一把脸颊,水润的碧色眼眸努力地睁大几分:“你是谁?”

他能感受到对方的退却,那轻盈的动作令他想起翩跹的蝴蝶。

“我是这里的主人。”男人这么说道。他的这句话非常高傲,但阿代尔斐尔并不觉得讨厌,甚至还有些赞同:“你是这里的主人?可这是我家的剧院啊。”

他听见男人低低地轻笑几声,像是敲下几个音质润泽的琴键:“是我的剧院,小男孩。”

他要走了。阿代尔斐尔察觉得到。于是他抱着琴站起身来:“我还能再见到你吗?我是说,刚才你拉的曲子很好听,我想学,你可以教我吗,先生?”

“那你得好好练习才行,我比你父亲严厉得多。”声音离他越来越远,却奇异地萦绕在他耳畔。

阿代尔斐尔忽然心情雀跃不已:“我会的!我保证!明天这个时候我会来找您的,先生!”

——他还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名字呢,倒是先用上了尊称。这大约就是属于孩童的纯真吧。

那天他回到阳光底下之后,他的父亲紧紧抱住他,仿佛失而复得般地大哭起来。阿代尔斐尔想起神秘人说的话,抬起手掌拭去父亲的眼泪,微笑着说:“别哭。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父亲不应该流眼泪。”

显而易见的是,他的父亲因为这句话哭得更厉害了。

那之后他的父亲放弃了打造新一代宫廷乐师的计划,转而让儿子接触起剧院的事物。阿代尔斐尔爱这里精雕细琢的雕像,散发着玫瑰芬芳的蜡烛,高雅庄重的座椅,光彩夺目宛如水晶的剧院大吊灯。他几乎走遍了这儿每一个角落,除了五号包厢。他的父亲说那里是留给一位贵客的。阿代尔斐尔没有多想,他把自己那天遇到神秘人的事告诉了父亲,并询问对方是不是那位“贵客”。

他的父亲先是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眼神中染上一抹恐惧,不过那很快散去,浮现的是一种善意的准许:“阿代尔斐尔,你知道吗,他就是上天赐给我们的音乐天使。你母亲过去常常说的,每位音乐家身边都有音乐天使守护着他们……剧院里的那个身影就是我们的音乐天使——不,他应该是你的音乐天使了。”

阿代尔斐尔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他不大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天使”这个词令他安心。

天使都是为了保护而存在的,不是吗?

当他在“音乐天使”那儿接受“课业指导”的时候,他坦白了这一说法,对方沉默片刻,继而温和地笑了:“没错。我就是你的‘音乐天使’。”

阿代尔斐尔得到这一肯定回答,高兴得拉错了好几个音。他的“音乐天使”拉长了声音“嗯”了一声,于是他赶紧吐吐舌头,继续专注地练琴。

他的童年与初生的少年时光便在剧院的昏暗小角落里随着乐声旋转而过,音乐天使始终都在他的身边,尽管阿代尔斐尔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

十五岁时他的父亲把他送去维也纳学习音乐,那是与阿代尔斐尔生长的城市截然不同的异乡,连乐曲风格都相当不同。维也纳的车水马龙伴随着金色大厅一场又一场的音乐声流转不歇,阿代尔斐尔也在其中不断成长。古典乐仍旧是大家喜爱的存在,但随着社会结构的变化,面向普通民众的音乐也在逐渐成为潮流。

维也纳熏陶着欧洲大陆的风尚,阿代尔斐尔自然也是被熏陶的一员,可年轻人都喜欢新奇的事物,音乐也同样。

大概是维也纳和阿代尔斐尔都很骄傲,所以他们在互不相让中滋生了阿代尔斐尔的逆反情绪——他现在已经不大喜爱古典乐了。

阿代尔斐尔和他年轻的朋友们共同创办了新的音乐团队,他们希望自己的乐曲不仅能够在金色大厅奏响,还能在路边酒馆、咖啡馆内被人铭记,这有些困难,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

过去意大利语是歌剧界不可撼动之王,而今各国母语歌剧剧本也越来越多,这很大程度上鼓励了年轻的音乐家们开辟自己的天地。

一切都在年轻人的热血和期望中如火如荼地开展,直到远方传来一纸家书。

——那是一张讣告。

阿代尔斐尔的父亲突发疾病,救治无果,已经离世了。

年轻人的金色梦想戛然而止。他收起行囊,换上丧服,踏上火车,在蒸汽缭绕和车轮轰隆作响中,再度回到家乡。

迎接他的再也不是父亲苍老又慈爱的面庞,而是一方冰冷的墓碑,那上面刻着姓名、生卒年月,甚至都没有墓志铭。

阿代尔斐尔必须在一夜之中成长,那不是什么好受的滋味,甚至疼痛得让他忘记阳光的温暖与音符的美妙。

“这世界上根本就不存在天使。”他对自己这么说道,“从今往后,除了你自己,再也没有人能保护你了。”

然后,他成为了人民大剧院的新主人。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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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