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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疆03

南疆之地不见冰雪,冬日也只是比寻常稍微凉过那么些许,但那开春的阳光,还是一天比一天明媚起来。

江波涛卸下拐杖之日,巫教“春祭”也正好到了眼前。

祭典当天,千万重山林里的天光还未完全苏醒,巫教的少男少女们倒是比天光更早,持着火把一路唱着祭祀歌谣,在山中走出一条流动蜿蜒的明明溪流,像是唤醒这片山崖草木的第一抹亮光。

江波涛先是听着他们的歌声自睡梦中醒来,坐在榻上闭着眼悠然自得地听过片刻,见窗外黎明已现,便打消了回笼觉的念头,起床洗漱一番,推门走了出去。

阿闵来为他送饭时,江波涛嘴里正衔着片青叶,十分努力地吹出断断续续的奇葩音调,引得南疆女医眉头深锁:“江公子,你这是吹的什么调?”

“阿闵姐,早。”江波涛对她笑笑,把口中叶片取下,“闲来无事,看这新叶漂亮,忍不住摘下,本想吹出个春意盎然,可惜学艺不精,伤了阿闵姐的耳朵呀。”

女医被他这番话逗得有些忍俊不禁,她将吃食放在院中小石桌上,嘱咐道:“吃吧,这糕点凉了下肚可就不香了。圣女念及你这些时日对我教中子民的友好,特地准许你多留些日子,之后让泽楷亲自送你出去。”

江波涛乖巧地道了声谢,而后在石桌旁的小凳上坐下,就着清茶吃起饭食:“阿闵姐,今日便是‘春祭’了?”

女医示意他伸出手来让自己探探脉搏,一边为他诊脉一边道:“当然。泽楷今夜就要去跳祝祷之舞,你不妨去看看。”

“他精心准备这么久,我哪有不去的道理?”江波涛笑吟吟地说,“我可是期待得很。”

阿闵听他这么说,眼神似有几分古怪地看了他少顷,几度欲言又止。江波涛好奇地偏头看向她,问:“阿闵姐可是有话要说?”

“……我……”阿闵刚开口,便把话头犹豫在嘴里,末了她好像有点烦躁地摇摇头,“算了,也不是什么要事。”

她收回诊脉的手,江波涛主动地将桌上器皿收入竹篮中,仔细装好递至她手中:“这段时间有劳阿闵姐姐了,慢走。”

阿闵提着篮子走出些许,又顿住脚,回头来看着他,咬咬唇,道:“泽楷这孩子……”

江波涛耐心地等她说下文。

“罢了。”女性叹了口气,“若是江公子有心,那也不算错付。”

江波涛听得莫名其妙,却不好当面直言相问,只得不懂装懂地笑笑,送她离开。

他在院中停留片刻,听着南疆古朴的乐器与鼓声自远处聚落中传来,不禁微微一笑,往聚落方向去了。

“江哥哥!”

他刚进村中,好些个眼尖的少女就围了上来,个个笑靥如花,怀中还捧着一篓尚且留着朝露的花瓣,五指往那里面轻轻一抓,漫天花雨就把江波涛罩了个结结实实。

“哎,好,多谢,多谢。”江波涛料想这多半也是巫教“春祭”的礼节,一边笑着道谢领受这等“花雨洗礼”,一边忙不迭地从芬芳和少女的欢笑声中溜之大吉。

“江哥哥!夜里莫忘了来看我们跳舞呀!”少女们在他身后欢快地喊道,“等我们赠刀给你!”

江波涛只好转身对她们报以笑容:“一定,一定!”

女孩们嘻嘻哈哈地笑成一片,随后又跑去别处,对他人洒花瓣以示祝福。

巫教的“春祭”十分热闹,大约主角都是孩子们,故而这帮无忧无虑的少年少女并无太多拘束,好似整个巫教地界都飘着他们的欢歌笑语,倒也令人心情舒畅。江波涛刚去东边看完染布,出门就被抓到西边同孩子们跳竹竿,一帮半大不小的少年在他身边叽叽喳喳,愣是拖着他跳了大半天才放人。江波涛难得喘口气,坐在旁边树荫下喝上几口清水,心想就算是在家里带孩子,自己也没这么精疲力竭过。

那枚玉佩还在巫教圣女手中,她也没说要还,得想个法子取回来。思索间,有个认识的少年郎正巧过来饮水,江波涛开口叫住他:“哎,阿宽。”

阿宽高高兴兴地扯着嗓门道:“江哥哥!”

江波涛给他这声中气十足的招呼震得耳根子略略发疼,揉了揉耳朵,笑着问他:“你们少主呢?”

“少主今晚要跳大祭,正在沐浴呢!”阿宽这一嗓子把其他孩子也引了过来,他们七嘴八舌道:“我听说这沐浴要到夜里才能出来!”“还要听圣女大人念一整天的祝词!”“身上还得画满神纹!”“还不能吃东西!”

突然,有个少年好奇道:“哎,你们说,少主今夜会赠刀吗?”

周围一干同龄人连忙抬手捂住他的嘴:“舌头不要啦?想被挂笼子吗?”

江波涛想起之前那些少女的笑语,不禁也跟着好奇起来:“赠刀?不知可有小友愿为我这外乡人稍作解释呢?”

那被捂住嘴的少年郎吚吚呜呜地想要说些什么,他的同伴们赶紧把人架走,免得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来招致祸端。余下几个稍大些的孩子你看我,我看你,最后由其中一名少年解释道:“我们巫教中人一出生便会得到一把刀,有些是父母打造,有些是族中长辈打造。这把刀很重要,是得贴身带着的。”

“那这‘赠刀’是……”

“我阿娘说了,遇到很重要的人,就可以把刀赠给对方。”少年说着,不好意思地抓抓头,“不过我现在还没遇到!”

那不就是送信物嘛?江波涛了然几分,笑着拍拍少年的肩膀:“原来如此。你也不必着急,人生路长,重要之人,总会慢慢遇到的。”

他同这些孩子们道别,去找巫教的老阿妈们闲聊,听她们讲那些古早的传说故事,一说就说到夜幕降临。

巫教的大鼓重重敲过三下,神殿之前的篝火由圣女射出一支火箭点燃,“春祭”夜中大祭正式开场。

江波涛早些时候赶过去,捡了个观赏的好地方,到大祭开始之时,他身后已经人头攒动,水泄不通。

一阵银铃晃动的声响传来,人们循声而望,见十几名少女身着南疆巫教祭祀衣裙,面戴薄纱,手腕脚腕皆是系着银铃,赤足踏在地面,从神殿中一路舞蹈而来。夜色中飘来清幽花香,和少女们翻飞旋转的衣裙一并起起落落。那些乌黑明亮的眼眸盛满笑意,送出一片芬芳的潋滟柔情。

不过她们并没有在场中停留太久,急促的鼓点声响起,小姑娘们犹如林中飞鸟那般随之飞离,换来一群少年郎击鼓而舞,火光下少年人赤裸的胸膛被照得微微发亮,江波涛猜测他们或许是涂抹过油膏,想来也是什么巫教习俗,自是与汉家不同的。

年轻的男孩女孩们跳了大半个晚上,江波涛就算是看得高兴,也快站累了。他左右的巫教子民们倒是越来越精神,甚至还能跟着祷词一并唱起来,委实叫江波涛哭笑不得。

忽然,一名精壮的巫教男子行至神殿大鼓前,重重地敲响鼓面,江波涛周围的巫教子民闻声即刻虔诚地跪地,有位好心人还拽了拽江波涛的袖子,示意他一起跪下。

入乡随俗,入乡随俗。江波涛无奈地想着,只好同他们一样,静静地跪下了。

巫教的南荒古神殿上空升起一轮大大的圆月,清辉遍地,山川草木,俱披银光。

江波涛忽地发现,圆月中立着一道纤长的身影,而他仔细一看,这才发现对方是站在神殿之顶,圆月之下。

圣女的声音自高高的神殿台阶上传来,江波涛听不懂她唱的是什么,倒不似寻常南疆用语。月中人影随圣女的歌声而动,他踩过神殿屋檐,轻盈向下,仿佛一只敏捷的猫——可当这只猫稳而轻巧地落地后,他摇身一变,赫然显出一派如虎如豹般凌厉的杀气。

江波涛这才发现,祭祀场中不知何时步入好些身披怪异夸张服装的人,他们纷纷执着刀斧,似要围攻场中那黑衣少年。

圣女的歌声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丝竹与鼓声。场中怪人们朝那少年扑去,少年不徐不疾,步伐一晃,顷刻间已至一名怪人身后。他看似轻松地抓过怪人的腰带,将人往旁边扔去,随后又与其他怪人战作一团,倒是丝毫不见慌张。

江波涛想起今日一位老阿妈讲述的南疆传说,相传多年前,南荒古神以少年之姿出现,带领巫教击退大昭和黑黎的攻击,大昭军队见势不妙,先行撤退,可黑黎与巫教乃是世仇,不仅不肯退,还召出一条巨大蛇怪,企图负隅顽抗。蛇怪令巫教中人损失惨重,于是南荒古神再度出手,与蛇怪战过三天三夜,最终斩下蛇怪头颅,并处置了好战的黑黎首领。古神仁慈,对于不再抵抗的黑黎人没有斩尽杀绝,只命他们不得随意侵扰南疆其他部族,更不得挑战巫教权威,然后就此隐入南疆大地,再也寻不得。

场中怪人已退,好些少年扛着一条“蛇怪”上场,黑衣少年——扮作南荒古神的那名少年将右手放在背后悬挂的刀柄上,众人眼前雪光一闪,只见他已抽出一把锋芒夺目的长刀。

他足下轻点,躲开“蛇怪”的“攻击”,飞身跃起后手中银刃行云流水般穿过“蛇怪”身体,举着“蛇怪”头部的少年让“蛇怪”张开了血盆大口,好似作出吃痛的反应,随后又与那少年古神缠斗。

巫教中人看得惊心动魄,江波涛却是惊叹黑衣少年的身法灵动,一路追随着他的身影,甚至都忘了眨眼。

待到少年斩下“蛇怪”头颅时,巫教子民纷纷叩拜,并高呼祝词。江波涛这才发觉自己看得过于专注,眼睛都有些发酸,只好低头缓上一缓。

古神斩杀蛇怪的表演结束,少年没有随着退场。他脱下衣衫,露出画满奇特图腾的上身,项间腕间银饰熠熠生辉。他散着一头乌黑的长发,脸上带着动物头骨制成的面具,倒是愈发有了传说中神灵的意味。

圣女清幽的歌声再起,少年手中银光挥舞,在场中跳起祭祀舞蹈来。

巫教子民神色肃穆且虔诚,注视着场中少年的身姿,将双手覆于胸前,口中无声念词祈祷。

江波涛的视线完全被他引了去,呼吸都放轻放缓些许,生怕自己眨眼错过他的一个抬手或是一个回眸。

幽幽天地,赐我恩泽;

杳杳山川,予我膏露……

少年身披银辉,脚步翩然,旋身间熊熊火光照映出他洒落的汗水,竟是晶莹发亮。

他不是什么神明,只是一个年华正好的俊俏少年郎,他不该仅仅拘于这一方天地,应该走得远些,更远些。

江波涛回过神时,倏然对上一双灼灼发亮的眼眸,而歌声乐声俱歇,唯有那名少年,不知何时收了那把长刀,双手捧着一把刃身极薄的雪亮小刀,静默地奉在江波涛面前。

霎时万籁俱寂,江波涛甚至都能听见少年略微有些急促与粗重的吐息。

既是信物,收下也无妨吧?

江波涛对他温和一笑,伸出双手,从少年发烫的手掌中,接过了那把小小刀刃。

少年那对漂亮的眼睛瞪大几分,随后喜出望外地抬手,揭开了面具——江波涛知道这就是少年阿云,笑着拍拍他的肩膀,却不想对方一个箭步贴近自己,竟是紧紧地抱住了。

周围的巫教子民们发出一阵欢呼似的声音,丝竹与鼓乐再起,先前跳过舞的那些少年少女们再度上场,这回是拉着周围的人们一起围着篝火跳起舞来,歌声渐起,肃穆被欢声笑语取代,少年阿云紧握住江波涛的手,带着他离开人群,往神殿那长长的石阶一路跑上去。

“哎,泽楷,你慢点跑,慢点!”江波涛被他带得险些一个趔趄,好不容易稳住脚步跟上他的步伐,忍不住笑道,“你怎么高兴成这样?这是去哪儿?”

阿云转过脸来,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欣喜快乐:“去拜古神,和阿娘。”

江波涛脑中莫名生出些疑惑,心想巫教习俗真是难以捉摸,收个小小信物,还需拜过古神与圣女?

他被阿云牵着一口气跑完了那数百道阶梯,直直奔入神殿之中。殿中祭司们也如同江波涛之前所见的那些少女一般,捧着盛满花瓣的竹篓,对他们洒下芬芳。

阿云领着他拜完殿中那尊高大的南荒古神像,正准备带他去拜圣女时,巫教圣女倒是一言未发地站在两人身后,似是有些时候了。

“阿娘!”少年人高兴地唤了她一声。

圣女仍旧覆着面纱,那双与他相似的眼眸中却不见喜色,江波涛不禁心下一惊,生出些莫名不安。

“阿云。”圣女静静地开口,“我有几句话想同江公子说,你先去殿外等。”

“可是……”

“去吧。”

阿云看了看他的母亲,又看了看江波涛,最后小声道:“我去外面等你。”

江波涛点点头,目送少年的身影踏出神殿,身后圣女幽幽道:“江公子,你可知,阿云的本名?”

“他与我说过,似乎是‘泽楷’二字,可对?”江波涛话音刚落,见圣女眼中掠过一抹复杂之色,听道:“你只知他名,不知他姓。你可知,他姓什么?”

江波涛闻言,心中愈发不安,但也只摇摇头,待圣女说下去。

“他姓‘周’。”

这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江波涛在原地愣了好一阵,才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敢问……此字是如何写?”

圣女抬起眼来,似乎觉得有些可笑般注视着他:“此乃你汉家国姓,还需问我写法么?小侯爷?”

“……”江波涛干巴巴地笑过两声,“圣女又在说笑了,鄙人一介商人……”

“话已至此,小侯爷还要与我演戏,怕是觉得在古神面前,我也敢放肆胡言了?”圣女话虽如此,江波涛却听出她没有敌意,眼下殿内只有他与圣女,还有一尊南荒古神之像,于是轻声一叹,不再掩饰:“是在下不慎,叨扰巫教了。不知圣女大人,是如何查到我身份的?”

“查?”圣女淡然一笑,“我何需细查?阿闵告诉我,你左背蝴蝶骨上有一处旧疤,疑似大梵国文字,我便知晓,你就是小庆安侯。”

江波涛惊讶地看向她,一时之间说不出其他话。

“先前不过试探你之来意,若你不甚老实,那杀了也无妨,不想你倒是个实心眼的……”圣女往殿外投去深深一眼,道,“加上你是故人之子,看在故人几分薄面上,也不能让你死在巫教刀下。”

“您……您是认识家父?”江波涛此时只觉震惊非常,他万没有料到,自己的家族似乎与眼前的巫教圣女有些渊源。

“何止认识?”圣女轻轻笑道,“小侯爷,你父亲在你背后刺字时,是我多管闲事,拦了一把,并施以救治。不然待你父亲刻完那方‘轮回’,你可还有小命在?”

“那您……您是……”江波涛脑中一个答案呼之欲出,可他没有万全把握,不敢轻易言明。

“我是南疆巫教圣女。”圣女却云淡风轻地回过一句,“自我回到南疆的那一天起,过往已不可追。”

神像面前烛火跳动,圣女见状,缓步过去,轻轻拨了拨烛芯:“你带着‘长生令’千里迢迢来我巫教,无论中间是何等曲折,目的都只有一个——你是想从巫教取走‘山河图’残页,可对?”

“……”江波涛沉默片刻,点头道,“圣上之命,不敢不从。”

“若我告诉你,巫教遗失了你要取走的东西,你要作何打算?”圣女不徐不疾地说着,“多年前我回到巫教时便发觉此残页不翼而飞,这么多年一直暗中寻找,却始终不得其踪迹,假如不是幼年我曾亲眼见过,恐怕会觉得,‘山河图’不过是一个传说。”

“既然南疆已无音讯,我也不再继续打扰了。”江波涛单膝落地,深深拜下,“我既受您两次救命之恩,他日必当有求必应,以报恩情。”

“……你不必报答我。”圣女将一物送至江波涛眼前,正是她搜去的“长生令”,“阿云……不,泽楷是我唯一的骨肉,可他终究不能留在这深山密林之中。小侯爷,我只需你应我两件事。”

“圣女请说,但凡我能做到之事,就绝不推辞。”

“一者,替我护好泽楷;二者,绝不能让他……进入‘轮回’。”

江波涛闻言有些错愕地抬起头,虽有满心疑惑,眼下却问不出口。他实在不明白圣女为何会有第二个要求,但既然她说了,那应下便是:“好。晚辈记住了。”

“小侯爷,起来吧。”圣女轻声道,“他还在等你,今夜你们好好相处……之后,你要走我便不拦着了。”

江波涛只觉她这话有几分怪异,忍耐几回,终是问出口:“圣女,晚辈还有一事想请教。”

他有些尴尬地说道:“巫教这‘赠刀礼’,究竟是怎么回事?”

圣女没料到他有此问,眸中疑云顿生:“阿闵没告诉你么?”

“啊?”

圣女有些惊讶,又有些疑惑道:“我巫教中人,赠刀即是许诺终生之意,便是如你们汉家那般定亲了。你可以不接受赠刀,可一旦接过,此生不得离弃,不得背叛,否则那把刀,就是你丧命之利器。这些,今日阿闵没有同你说清楚?”

她什么都没说啊!江波涛欲哭无泪,又听圣女说:“我看你与泽楷甚是亲密,以为你们两情相悦……怎么,不是吗?”

江波涛此时此刻保命要紧,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

他赶紧强撑着一张笑意自然的脸,道:“哪里哪里,泽楷他生得俊俏人又好,我哪有不喜欢……之处……今日阿闵姐是同我说过,不过那时我急着去看祭典,没记清楚……”

圣女闻言莞尔:“你已经接了刀,又拜过古神,方才也拜过我,算是礼成了。去吧,别让他等太久。”

江波涛浑浑噩噩地出了神殿,门口等待他多时的少年郎立刻迎上前来,牢牢握住他的手,神色有些紧张。

阿云……不,周泽楷,你真是要害死我了。江波涛内心一片愁云惨淡,面上还是对少年露出柔和的笑容:“等久了?”

周泽楷用力摇头,眼底欢喜又再度浮起,明明白白都是少年人最真挚的热情。

我这下回去,是要怎么同陛下交待啊?江波涛心中惊涛骇浪,狂风暴雨,只因为他来南疆前皇帝说了一句话——

“等你回京,朕便将燕宁公主许配给你。”

这下可好,娶公主,死路一条;不娶公主,更是死透了。

“阿江,怎么了?”周泽楷似乎发觉他脸色不佳,连忙捧住江波涛脸,将自己的额头与他贴上了,“着凉了?”

“……我没事,就是今晚站久了,想休息会儿。”江波涛被他这动作惊了一跳,所幸克制住了后退的欲望,强颜欢笑道,“咱们回去吧,祭典也结束了不是?”

周泽楷哪里知道他定下终生之人正在焦虑自己的项上人头不保,只当他真的是站累了,便温顺乖巧地点点头,与他扣紧十指,拉着人走了。


【待续】


※公主是肯定娶不了的。死心吧江波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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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