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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20

仙门烟雨楼驻地。

与其他仙家大派常见的恢弘建筑不同,烟雨楼自踏入后,目之所及便是一片水乡园林般的温婉旖旎。清澈水面映出青瓦白墙,细雨蒙蒙,烟波飘渺,隐约可见水雾烟云中一座清雅高楼,更闻轻轻朱弦弹拨之音,端的是文人雅士醉心其中的风景。

烟雨楼的建筑历经数百年雕琢刻画,到现任楼主楚云秀时,更是愈发细致,连瓦当上的纹样都是尽显柔美之态的飞鸟。风过处浅色纱幔如舞者水袖,更似飞天飘带,就在这朦胧自成的仙气缭绕中扬出无尽风情。

楚云秀与身后烟雨楼弟子返回驻地后,实在压不住体内之伤,向副楼主李华嘱咐过几句,便飞快地进了门中秘境养伤。

昊城大灾,魔祸动荡,暂时还叨扰不到这方静谧仙境。

李华照常处理事务,不过只是将烟雨楼暂封,令弟子们不得无令外出罢了。

此回跟随楚云秀外出的高级修士只有医修冯向明,回来之后也是劳累不轻,服下几粒丹药后也开始闭关休养,除了亲传弟子为他煎药送药之外,就连李华也见不到人。

“外面到底怎么回事?”那日烟雨楼另两名高级修士孙亮、白祁来李华处问道,“听说孙哲平死而复生,还把黄少天打废了?”

“什么?”李华哭笑不得,“你们从哪儿得到的消息?”

“听可欣可怡说的,”白祁道,“还有更离谱的呢,说是喻文州被孙哲平打入魔了?”

李华顿感荒谬,料想这些时日里烟雨楼关得太严实,底下弟子们怕是听风是雨,各种添油加醋夸大其词后传到楚云秀那俩亲传徒弟耳朵里,又经过她们俩一番整合,传给孙亮、白祁,最后再跑到自己面前……

“不可尽信。”李华还是斟酌着回应道,“孙哲平之事就连楼主也没有肯定说辞,至于黄少天喻文州……那离咱们太远了些,消息难免失实。”

孙亮点头赞同:“不过不久前韩文清跑去‘蓝雨’要他们放张新杰回去的事,好像是真的。这说明‘蓝雨’伤得不轻呐,连徐景熙都倒下了。”

“冯向明也差不多。”白祁说着往同修闭关的方向看去一眼,“至今未出,应是损耗过重。”

三人越谈外界越是心沉茫然,加上楚云秀始终没有自秘境内出来,肩上压力登时加重不少。舒可欣、舒可怡就算是楚云秀亲自收下教导的弟子,两人修为都还远远不够与强魔一战,更遑论分担几位前辈的重担。李华将她们俩打发去约束其他同辈弟子,也免得她们一左一右一前一后绕着自己问楚云秀什么时候出关。

白祁与孙亮又谈及入魔之事,先是说过几句当年的“魔剑”江波涛之变,后来不知怎么又扯到了喻文州身上。

白祁:“听说喻文州入‘蓝雨’后不久,在一次门派试炼中误伤同门,有传闻称那名同门伤口处隐有魔气……不过‘蓝雨’矢口否认,竭力澄清,就连当时与喻文州不大和睦的门主魏琛也出面辟过谣,几句吊儿郎当的玩笑话就将此事糊弄过去了,也不知背后究竟有几分真假。”

孙亮:“我倒是听到另一种说法,说是起初魏琛不想收喻文州入门,觉得此子周身气息不详——奈何拗不过他那宝贝徒弟黄少天,便将喻文州从一处渔村人家里带走了。噢,对,喻文州幼年时所在的那户人家曾经告诉过邻居,说喻文州是他们在海边捡的,捡到时还是个襁褓中的婴孩,见包裹他的襁褓布料上乘,内里还放了些许金银珠宝,婴孩穿着的小衣上绣有姓名,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丢失的孩子,这才带回家去……现在想想,一个突然出现在海边,又莫名携着钱财的婴孩,怎样都十分可疑——哪个大户人家会把孩子丢弃在无人海岸边呐?要不是那家渔民阴差阳错经过,怕是早就死了。”

“也有可能是丢弃他的人最开始便不想要他活,却又下不了狠手,只好这样听天由命?”白祁猜测着说,“无人发现,死就死了;若是有人发现,将他带回去抚养,也是天命。”

“那这天命可不怎么好。”孙亮摇摇头,“那家渔民据闻品行极差,对自己亲生子嗣都动辄打骂,更何况捡来的喻文州?那时魏琛带黄少天去海边捉妖,黄少天正好看见一群渔村的孩子揪着喻文州打,骂他是‘妖怪’,当即义愤填膺地过去帮他,然后发现这小孩浑身是伤,应是养父母打的。”

他们二人说得起劲,连李华也忍不住侧耳听来。孙亮继续道:“黄少天发现喻文州似乎有移物之能,便告知魏琛,希望魏琛把喻文州带回‘蓝雨’去一同修行。魏琛那会儿也是心气高傲,粗看断定喻文州资质平平,拜入‘蓝雨’也不见得能有多大成就,就先拒绝了黄少天的请求。后来嘛,‘剑圣’那张嘴大家都明白的,从小就不一般。魏琛被他烦不胜烦,就把喻文州带去‘蓝雨’了。”

“当年叶秋……哦不,应该是叶修,去‘蓝雨’时碰见过喻文州一次,回头给魏琛说了这么一句话——‘物极必反,人亦相同’。”

“魏琛起初以为是说喻文州未来必成大器,加上那段时日他自己升仙之途遭遇瓶颈,想来想去倒把自己绕进去了,才逐渐和喻文州有了罅隙,也导致之后那场师门比试里完败于喻文州之手……”

“所以,叶修前辈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李华也不禁好奇,“为什么说喻文州‘物极必反’?”

孙亮刚要说句“我也不大明白”,脚下却突然传来震荡。

烟雨楼三位高级修士瞬间脸色铁青——有人撞破了烟雨楼的封闭法阵!

三人急急飞身而出,直往烟雨楼封闭法阵处赶去,远远便见舒可欣舒可怡两姐妹带着十几名弟子紧张地守在阵前。李华出声喊道:“所有弟子全部撤退不得靠近!可欣可怡,你们也退!”

“为什么?”舒可欣满脸困惑,“有人强撞我们家法阵,还不能战他一战了?”

李华简直一头冷汗:“这是命令!”

说话间,法阵又是一阵剧烈震颤,面前空无一物的空中,如同蛛网般碎出丝丝晶莹裂纹,其后黑气似走蛇,沿着裂纹侵入,掀起阴冷邪风。

“魔气!”孙亮震惊不已,“阵法要破了,快退!”

三人连忙手起护阵,一面抵抗魔气一面护着身后小辈们后撤,只听阵法处传来金玉碎裂之响,而后气流轰然炸开,将满池烟雨潋滟蛮横吹散。魔气铺天盖地,所经之处青莲花叶俱枯,水藻暴亡,池中灵鱼纷纷窒息而死,大片清澈顿时化为深不见底的暗黑。

“这……”舒可欣被眼前一幕惊得说不出话,下意识将可怡往自己背后挡,怔怔地看着黑色乱流中踏出一名身形修长、朗目疏眉、文士打扮的男子。她们身前三名门派前辈登时齐声惊诧道:“喻文州?!”

喻文州脸上掠过一抹小小的惊讶,随后露出亲和平易的微笑:“我不过路经平江,正好想来拜访故人,大家怎地如此热情?”

白祁与孙亮不可置信地彼此交换过一个眼神,最后前者惊疑地问道:“你怎会有……如此强烈的魔气?”

喻文州轻声笑笑:“因为……我是‘魔’呀。”

李华浑身毛发几欲倒竖,低喝一声:“动手!”

三人迅速结阵配合,各催武器携灵光真气陡然攻向喻文州!

“唉,我不想同诸位打。”喻文州慢悠悠地抬手,温和一挥,“只是有几句话,想问问云秀罢了。”

他这看似毫无力量的一挥手,带起的竟是恐怖至极的力量——李华三人正面撞上,当场遭受重击,鲜血喷溅落下如雨,更是被朝着人群重重击飞出去!

“副楼主!孙前辈白前辈!”舒可怡见状惊叫一声,当即咬牙拔剑。舒可欣立刻领会姐妹之意,双剑并出,灵华骤起,两人窈窕身姿后展开密集剑雨,在剑指催动下急速飞击喻文州!

“真巧,又是剑修。”喻文州似乎十分欣慰,如见晚辈未来可期,“不过比起少天,还是差太远了。”

“不可——”李华满口是血,见面前之景几乎目眦欲裂,“快走!”

然而舒家姐妹俩已经发动攻击,剑雨逼至喻文州面前半寸不到,被男子轻描淡写地用手指一碰,刹那间灵气倒飞,更挟魔气嗜血力劲,犹如漫天棘刺,不可抗拒地轰向在场众人!

只在眨眼间,李华三人面前的烟雨楼弟子便血雾四喷,惨叫此起彼伏,舒可欣舒可怡两姐妹更是浑身迸血,顷刻间被这股恐怖力量撞至众人身后白墙上,听得砖石碎裂坍塌,白墙顿成瓦砾一片!

喻文州缓缓向前而行,舒可欣、舒可怡两姐妹的佩剑在与他擦身而过时,便如金粉倾洒,全数碎做粉末。

“……喻文州!喻门主!”李华拼尽全力扯住他的长袍下摆,头破血流地望向他,“你能够抵挡心魔的,别再错下去了!她们只是小辈,你放过她们吧!”

喻文州阖目轻叹一声,随后笑意森然道:“我说了,我是魔。‘心魔’那种依附旁人才能扎根的东西,也配与我相提并论?你们烟雨楼,对小辈疏于管教,怕是有些不妥。”他眼中寒光大盛,“另……黄少天以外,在我面前使出‘万剑飞雨’者——死。”

骨骼断裂皮肉撕烂之声同李华的惨叫并起,血液喷涌复又落于地面,濛濛小雨将血水化于地面,再将众人血水混着泥水汩汩流入黑池中。

“可欣……可欣……你醒醒……”舒可怡在受创过程中被舒可欣护了一下,此时还有些意识,挣扎着从瓦砾中爬起,血泪满面地抱住姐妹哀声呼唤。

喻文州已至她二人身前,状若哀悼地眉目低垂片刻,以手为刀欲向她二人当头劈下——霍然强风袭来,五行阵法似有雷霆万钧之力,将他逼退数尺开外。

“云秀,你终于来了。”喻文州眉眼温和,却看得楚云秀勃然大怒:“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以喻文州的皮相装模作样,在我烟雨楼行这等屠戮之举!”

“云秀,你不认得我了么?”喻文州无可奈何地望着她,“少年时,我们曾一起擒杀过山中巨蛇呀……”

楚云秀眼中尽是烟雨楼众人凄惨境况,气得浑身颤抖:“住口!邪魔还敢猖狂!”

她抬起手中法杖,天地灵气五行之力汇集,一时间罡风大作,女修腾空而起,烟雾缭绕翻卷将她轻柔裹住,猛地散去后只见仙光神彩中一名英俊的白衣男子赫然出现,犹如仙君之姿,眉目尽携悲悯,却也十分漠然。

“‘风城烟雨’……”喻文州称赞道,“不愧为一代仙君。”

降于楚云秀身上的仙君手持法杖,但威力却比楚云秀使用时更盛,金木水火土萦绕周身,在他指示下片刻不歇地向喻文州交替轰杀而去。

喻文州起先是躲避,而后对方攻势愈来愈猛烈,不得不应对起来。

一旁尚且还有意识的烟雨修士只见仙君与大魔对峙,五行神光与黑气冲撞爆散,居然不相上下。

孙亮缓过劲来,立刻使出浑身力气召唤传送阵法,同时分出一道灵识传至门派内其余弟子处,叫他们速速撤离烟雨楼。

白祁伤势轻于他和李华,抓紧时间先将李华拖进传送阵中,随后同能动的弟子一起,把尚有呼吸但陷入昏迷的弟子也送进去。

舒可欣舒可怡同众人离得有些距离,喻文州和楚云秀的对战又丝毫不停,贸然过去可能情况会更糟糕。

白祁咬了咬牙,相信楚云秀一定能逼退喻文州后带着舒家姐妹与众人会合,看过孙亮一眼后,两人齐齐消失在传送阵法中。

喻文州眼角余光自然瞥到底下发生之事,不禁笑言道:“云秀,你似乎有一群很会审时度势的部下。”

仙君降体的楚云秀没功夫同他交谈,再撑片刻之后,仙法将会告罄,届时她会遭受一轮心脉反噬,哪有力气再对付喻文州?

然而她此时一改往常温和柔婉作风,分毫不让地打,还是不能击穿眼前魔气大盛之人,怎么叫她不心焦?!

“让我猜猜看,他们会逃去何处?‘轮回’倒是与你们有些近,可‘轮回’不一定会接受……北上乃是‘霸图’地界,然而‘霸图’也快自身难保了……”喻文州忽地神色一凛,“难道,你让他们去找叶修了么?”

仙君之力已经快至极限,楚云秀的面容隐约浮现,咬牙切齿:“滚!”

“为何这么大火气?”喻文州手中魔气骤升,毫不迟疑朝楚云秀身上重重一打——

空中白光锐利爆开,气流震荡,咆哮卷地,将那青瓦白墙精美楼宇秀气园林统统催作平地!

楚云秀身上仙光四散,踉跄落地,心脉如烧灼剧痛,霎时七窍流血。

“楼主!”舒可怡在她身后哭喊,楚云秀强撑体内重伤,腾出一只手来,胡乱抹了把脸,将血水往地面一洒,直起身来一言不发,沉静强势地面对大魔。

“半壕春水一城花,烟雨暗千家。”喻文州惋惜地看着眼前景象,“水也好,楼也好,花也好,这下都没了。”

楚云秀咬紧牙关,冷眼以对,法杖顶端五色石光芒微微闪烁。

喻文州看向她,神色悲戚:“云秀,你这是何苦?我只不过想找你问问,叶修的去向罢了……闹到如此地步,实在非我所愿。”

他见楚云秀始终不言,只得摇头轻叹:“你不肯说,我接下来只有去问沐橙了。”

“……你敢!”楚云秀甫一开口,鲜血便蜂拥溢出,将她一袭烟云紫的衣袍染污前襟。

“沐橙她什么都不知道!”楚云秀恨恨道,“我不管你究竟是什么来头,占据喻文州的身体肆意作乱,他终会从内中将你撕开!”

喻文州闻言怔了怔,旋即发出一阵轻笑:“云秀,你这话当真有趣得很!我就是喻文州……只不过是曾经压抑魔血不肯认清现实,现在我终于清醒了……”

他嘴角上扬,冷漠残忍地笑道:“我生来,就是为了毁灭。”

“你——”楚云秀胸腔剧痛,只得佝偻下身体一阵猛咳,背后舒可怡泣不成声,抱着昏迷不醒的舒可欣哀哀地望着她。

喻文州摆摆手,似是兴致已去:“既然你不说,我也不再逼问。不再叨扰,告辞。”

“给我站住!”楚云秀厉喝一声,然而黑气疯狂聚集,撕扯开空间,将喻文州带离此地。

女修终于站不稳脚,法杖落地时她也一并跪了下去,然而却是一刻不停地开启传送法阵,要将舒家姐妹送走。

“云秀姐……”舒可怡哽咽地抬头,楚云秀喘过几声,继而对她露出安抚的笑容:“没事了。”

细雨绵绵不休,风过如冰,似要将人的心脏一并冻住。

舒可怡的双眼瞬间瞪大,随后浮现出极大的恐惧、愤怒、悲痛。

一根黑气缭绕的锐刺贯穿了楚云秀的身躯,女修先是一震,正要回身反击,紧接着数根同样的黑刺飞速刺来,将她自身后刺入胸腹,狠狠钉在了地上!

“……走!”楚云秀嘶哑着嗓音拼尽最后一份力气,阵开光华现,舒可怡与她怀里的舒可欣顿时被阵法吸去。

“师尊——”舒可怡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凄厉哭喊,只从楚云秀身后看见一名极其陌生的诡异男性——

 

江波涛紧赶慢赶,终于赶至烟雨楼地界,然而他还未进烟雨楼,已经感到剧烈的魔气残留。

大事不妙。江波涛心下发寒,顾不上许多,直接冲入其中,只见残垣断壁,水池废墟,血流成河。

天雨寂静不息,烟雾依旧漂浮不定,微风扬起的,只有跪地不倒、死去多时的女修那一头柔软长发与身上衣袍。

终究是来迟了。

江波涛沉默伫立片刻,轻撩衣摆,对着楚云秀的尸身郑重一拜。

而后他斩去那些魔气聚集的黑刺,将女修冰冷微僵的躯体抱起,寻得一角幸存的莲叶清池,把她温柔地放下。

雨水早已冲净她面上血污,此时若不是她脸色过于苍白,反倒像是睡着了那样安稳美好。

 

“你就是江波涛?那名擒下大妖的‘轮回’弟子?”

微草谷明媚天光中,面目清秀的女修朝他温柔一笑:“小小年纪就有如此能为,未来定能展翅高飞。”

尚且是个少年的江波涛连忙红了脸,道:“前辈谬赞了,此事还是大家齐心协力才得以善终,单靠晚辈一人怕是困难。”

“噗。其他人我都见过了,他们说主意是你出的。”女修亲和地拍拍他的肩膀,“的确有些稚嫩,不过待你历经磨练一番后,终能成为智勇双全之人。有没有想过,修为有成之时做些什么?”

“啊……这……”

“不急。慢慢想,这世间既有花红柳绿的繁华,也有腌臜肮脏的破败。待你行遍山川,历经风雪,终会明白,自己一身修为是为仙道,却也不只是为那‘飞升’之路。”女修的声音犹如和风细雨,“‘仙’为何,‘道’为何,‘人’又是为何……时日既长,尚可慢慢悟来。不过谨记坚守本心,莫失莫忘。”

江波涛虽是懵懂,隐约间倒似觉清明,忙谢道:“多谢前辈指教,敢问前辈是……”

“烟雨楼楼主,楚云秀。”她本已转身走出些许,闻声便回过头来,嫣然一笑,恰似云收雨霁,明光透水而过,满眼柔波粼粼。

 

江波涛静默地为她施术超渡,芳魂归寂,天涯共哭。

 

【待续】

本章不是周或江主场,不打CPtag了。

脑阔 @首四岁 ,是你点的云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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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