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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21

阴雨冷风在这方天地内发出细微的共鸣声响,江波涛正欲离去时,忽然察觉到稍远处的瓦砾堆内似有动静。

莫非还有幸存者?

他一面运起体内真气以防万一,一面小心翼翼地朝着声源处靠近——烟雨楼内,除了楚云秀认得他的面容以外,便只有副楼主李华。不过就算是李华,也只是在曾经的埋骨崖之围上遥远地看过他一眼,故而江波涛此刻倒是顾忌不多。

倾塌破败的废墟底下,突然冲出一股小范围灵气,把那些石头砖瓦从人身上掀开。紧接着,江波涛见一名浑身是血、衣发散乱的修士勉强将他自己从那下面扯了出来,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并顾不得旁边生硬的石块瓦砾,跪在那之上又是呛又是咳,如此反复多时,终于缓出些力气来自行疗伤。

江波涛一时辨不清他的容貌,便同他保持一段距离,默然旁观。

那人好一阵后,总算意识到此处多了一位陌生人,警惕地抬头,拖着一身伤势防备江波涛:“你是何人?!”

“一名过路人。”江波涛看他着实伤得不轻,连捏咒的手指都颤个不停,略微想了想,从灵物袋内取出离开“轮回”前从方明华处悄悄顺走的丹药,抛给对方,“途径平江,发觉魔气惊人,一路追随而来,却不想……兄台节哀。”

那修士接了江波涛抛来的丹药,暂时没动,一听江波涛说“节哀”二字,登时面露惊惧:“节哀?!节什——”

他的视线已经飘至江波涛身后那方清池内,看清瞬间,如遭霹雳直下,怔忪半晌,浑身难以自抑地发抖,半个字都说不出口。

江波涛低下头,给他让出路来。那修士失血过后的面色更加苍白,脸上红血不知究竟是被雨水还是被泪水沾湿,顺着下巴一滴一滴滚落。他站不起身,只能手脚并用,极其艰难地抵着那些粗糙碎石破砖,慢慢朝前面挪,所经之处,血迹蜿蜒。

他在池边停了下来,愣愣地发着呆,随后江波涛看他匍匐下身去,用手指抠着池沿,一片血泥斑驳。

嘶哑悲愤的低吼从他胸腔内爆破而出,片刻后化为哀恸压抑的哭泣,这番愤怒与悲痛的宣泄似要抽走他所剩无几的力气,到最后天地重归喑哑,他独自坐在原地,默然垂泪。

江波涛觉得自己待得太久了些,可他担心一走了之后,面前这人可能会寻短见——既然遇到了,能救则救。

他隐约探出周泽楷的灵识就在附近,大约正在搜寻自己,也不敢继续耽搁下去,只好当自己没眼色地上前去,对那人道:“我赶到时只见她一人……尸首。周围有传送阵法留下的灵气痕迹,也许兄台的其他同门已经脱离险境了。”

“……多谢。”对方哑着嗓子,神色木然地说过一句。江波涛明白他大约是想感谢自己为楚云秀收敛尸体,一时也找不到话接,沉默过小半刻后道:“此处不宜久留,兄台身上伤势不轻,还需尽早医治。”

“医治?”那人苦笑一声,“我本是医修,倒头来,却谁也救不了。”

他说罢,努力跪正了身体,对水池中女修的遗体拜上三拜:“烟雨楼冯向明,拜别……楼主。”

而后,他摇摇欲坠地站起,江波涛见状赶紧撑住他,冯向明狼狈不堪地对他挤出一个难看的感激笑容,微弱道:“谢过仙友相助。敢问仙友名姓?”

“……”江波涛稍一思索,道,“无浪。”

 

烟雨楼现在不是久留之地,江波涛原本想问问冯向明是否有稍微安全些的地方可去,他可以陪同护送——依冯向明现在的情况来看,别说是魔,路上要是遭遇个把有点能耐的妖物,应付起来都够呛。冯向明也十分有自知之明,虽然并不完全信任江波涛,但眼下最好还是借一借外力为上。不过他没有立即离开,而是同江波涛提及,楚云秀生前曾说,若有一日门派遭遇大难,且她又不在场的情况下,需有人前往禁地深处,唤醒一个阵法。至于那个阵法究竟是做什么用的,楚云秀也没有详说,只道阵法启动后,便会有人前来相助。冯向明也没指望能来什么天兵神将,毕竟烟雨楼毁成这样,李华等人似乎已经逃出生天,而罪魁祸首亦不知去向。他只是推测,既然楚云秀留下此阵应急,来者说不定会有什么应对危机的办法,所以不妨死马当活马医,干脆问一问。

江波涛心里快速权衡一番,想想自己带着冯向明离开烟雨楼,两人速度也不会太快,多半还是会被周泽楷的灵识找到;也许烟雨楼的禁地有什么封印,能暂时挡一挡周泽楷也说不定。于是他点头应下,略一提气,背起冯向明,听着他的指引,朝烟雨楼禁地而去。

虽说先前那场大战把烟雨楼几乎整个摧平,但烟雨楼禁地乃是隐于湖面之下,故而逃脱一劫。冯向明念动咒诀,湖水便向两边分开,显出一条幽深的长长石阶,直通水底黑暗深处。

江波涛背着他一路直走,待到踏入一扇水幕形成的特殊门扉之后,外界湖水重新合上,而水幕门扉之内,竟是干燥明亮的地宫。

冯向明声音微弱地对江波涛解释:“此处曾是烟雨楼开宗立派的仙君所居殿宇,灵气清气都十分充沛,在仙君隐匿后,就成了我派执掌者闭关之处。其他人若想进入,必须知晓楼主给的咒诀……”他咳嗽两声,感激地拍拍江波涛的手臂,“多谢无浪仙友,入得此地后,我现已恢复了些力气,可以自己走动了。”

江波涛依言把他小心放下,冯向明落地后,抬手聚起一团灵气,缓缓送入自己体内,片刻之后,他终于有了些许气色,礼貌地冲江波涛点点头,转身往前带路。

仙君故居,清灵之气确实旺盛,江波涛走在其中,也觉得周身筋骨轻松不少。

他跟着冯向明在地宫内走了几炷香的时间,在一间明光满溢的殿堂前停下脚步。

此间殿堂不像其他路过的那样,要么堆满法器,要么堆放着古籍、灵石珠玉,它顶上只有一颗成人男子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光华照亮四方。空无他物的殿内,只见地面尚有浮雕痕迹,应该就是楚云秀说到的阵法。

冯向明要上前去开阵,江波涛考虑到这是别人门派之秘,打算就在门口等待,然而冯向明力气虽然恢复了几成,却还是勉强。江波涛只好说了声“得罪”,上前去运起真气,帮他开阵。

获得灵气的阵法缓缓传来石块移动之声,江波涛低头一看,见那不成型的浮雕随着灵气注入而逐渐清晰,并慢慢凝聚出形状——那似乎是一条蜿蜒的龙雕,龙首处,一块小小的金属物体从龙口中腾升而起,看模样倒像是数千年前凡尘流通的刀币。

寂静殿内闻得“咔嗒”轻响,阵法灵光消失,龙雕已成。

冯向明接过那枚刀币,一时间神色困惑,抬起眼来与江波涛面面相觑。

这就是楚云秀留下的应急阵法?所谓相助之人,也并没有出现呐?冯向明都弄不明白的情况,身为外人的江波涛就更不明缘由了。他们无声地看了那枚刀币好一阵,江波涛出言道:“这……或许是什么信物。无论如何,先出去再说吧。”

冯向明点点头,正要开启传送阵和江波涛离开之时,地宫之下,忽然传来闷雷般的轰鸣。

“无浪仙友,你可有听见什么?”冯向明话音刚落,两人脚底——不,整座地宫,骤然摇晃震动起来!

“不好!”冯向明只觉此处要塌,赶紧开启传送阵,拉住江波涛,两人齐齐踏入阵中。

水波微澜的湖面忽地激荡不已,眨眼间便爆出一簇高高的水花。冯向明和江波涛从那之中飞身跳出,却惊讶地看见整个湖水都在往他二人脱身的地方奔涌而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快速抽走那样——

烟雨楼的地宫底下不知到底埋了什么,冯向明开阵后应该是唤醒了那东西,眼下不止湖水与地宫,已经沦为废墟的烟雨楼,再度地动山摇。

江波涛神色倏然一凛,朝着半空中不明所以的冯向明猛推一掌:“闪开!”

一阵强横的魔气与医修擦身而过,毫不转弯地撞上远处石山,登时将半个山头都削了去。

冯向明大惊失色,扭头望去,只见两人前方不知何时多了一道高大可怖的身影,对方浑身杀气与魔气咆哮不已,手中一把宽大利刃隐隐透着血光。冯向明瞪大了眼:“孙、孙哲平?!”

江波涛此时的惊讶也不小,之前听周泽楷说昊城被毁乃是孙哲平化为大魔所致,他以为是周泽楷为从他口中套话,给他的消息半真半假,所以没有全信——现在孙哲平就在他面前,双眼几乎被杀光遮蔽,似是神志尽失……

“快走!”江波涛粗略一想,瞬间回过神来,立刻出言让冯向明迅速离开。若是冯向明不在,他或许可以同完全魔变的孙哲平战一战,可冯向明在场的情况下,他要是出剑,身份必定暴露,届时别的不说,冯向明定会怀疑他的目的,甚至极有可能怀疑烟雨楼的惨案是他一手酿成,为的,也许就是那枚冯向明拿到的刀币!

江波涛恨恨地暗自咬牙,察觉自己好像又被对方摆了一道,心里简直想把幕后之人拖出来千刀万剐——

孙哲平口中怒吼一声,提剑斩来。冯向明开阵气力基本耗光,江波涛又不能出手,他只得拖着冯向明躲避孙哲平的攻击,并伺机脱身。然而孙哲平何许人也?当年“百花”掌门,西南仙家中名声赫赫的大能,与张佳乐并称“繁花血景”,镇住那方山河将近百年;除魔之战中,同魔物坠下埋骨崖却并未身殒,拼命除了那崖下万魔之首,剖其心脏,却在最后把逃离的希望留给了江波涛……这样的人,原本就是极其强悍的存在,魔变之后只会更强,江波涛想不战而退,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冯向明发现江波涛带着自己左闪右避已经渐渐落于下风,连忙道:“无浪仙友,你别管我了,快走吧!”

江波涛哪有闲心听他苦劝,孙哲平剑风又狂又煞,每一击都是凶悍至极,稍不留神就有被劈开的可能,对上就不能有半点分神。江波涛体内魔心力量跳动不已,堪堪逼至他压制的临界线,“天链”也在他血脉里愤怒欲动,随时准备与那魔变的狂者一战——

冷汗如瀑直下,江波涛反应已是迟了一瞬,孙哲平一击魔气狂烈的剑风袭来,眨眼已至身前——

冯向明还未惨呼出口,数千万道极寒剑气从天而降,旋即火浪紧随翻涌,闪电般飞过两人身侧,掀起锐啸之风,朝孙哲平飞射而去!

魔者血瞳猛缩,抬手挥剑格挡,两方相撞轰然爆开强烈气流,剑器星铁铿锵嗡鸣,震得人耳膜发痛。

冯向明抬头望去,只见稍高些的空中,一人身披墨色长袍,内中长衫洁白如霜雪,腰间缠绕玉佩的金丝丝穗飘动,周身莹蓝火红两种灵气潆绕不歇,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前伸,食中并作剑指,看似毫不费劲地凌空比划。他眉宇间神色淡然,却并不显得轻松,反倒有股异常严肃的意味,这使得他那张俊逸出尘的脸庞笼罩起一层薄薄的阴云,叫人不敢在他面前放肆。

“周掌门!”冯向明认出他来,激动大喊。

周泽楷闻声只朝他二人的方向轻微颔首,目光始终专注地落在对战场上,剑指动作愈来愈快,周身气场也愈发冷冽肃杀。

刹那间,听得一声巨大轰鸣,孙哲平紧接着爆发出令人心惊的咆哮,魔气被周泽楷的攻击打散,将他击退飞出数丈!

“荒火”“碎霜”一刻不歇,追击而去,剑气密集犹如天罗地网,一者极热一者极寒,在周泽楷操控下,两种相克的属性竟然能彼此生长,交织成骇人力量。

孙哲平没有脱身的意思,他手中宽剑一横,天地间黑气顿如永不绝流那般,从各处尖啸涌来,填入他手中之剑,也填入他之身躯。

周泽楷眉峰紧蹙,剑指收拢,改为一掌重重拍出,双剑应声而动,分出无数光芒残影,层层叠叠化为剑阵,将孙哲平牢牢困住后,剑锋向内急转,猛然刺下!

强大魔气与神兵尖刃针锋相对,周泽楷目光微沉,再压一成,剑光眼看就要穿破魔气盔甲,将孙哲平穿身而过——

数以万计的黑暗猝不及防地膨胀、爆炸,神兵急撤,还是遭受波及震伤主人,周泽楷嘴角滚出猩红,整个人不禁被力量冲得晃了一下!

江波涛神色剧变,看准地面一处稍显安稳之地,将冯向明朝那方向推去,自己转身跃至周泽楷身边:“你怎么样?!”

周泽楷咽下口中血沫,伸手捉住江波涛的手臂,这才将一双眼眸看过来:“还跑?”

江波涛被他噎得一时语塞,骂也不是,服软也不是,憋了一会儿,匆忙道:“你还有心情同我算账?伤到何处,让我看看!”

周泽楷意味深长地看过他一眼,另一只手默然按住自己心口。

江波涛见状,彻底成了只没脾气的锯嘴葫芦。

“走。”周泽楷不作多言,带着江波涛迅速闪身而退,江波涛看着下面满脸震惊之色的冯向明,忙不迭提醒他:“还有个人!”

周泽楷空出的那只手手指微动,“碎霜”飞向冯向明,在他周围绕过一圈,后者还没来得及反应,脚下一空,径直掉入一个开启的传送阵法内。

“轮回”掌门双剑收回,飞速绕身,随后光芒消逝,与江波涛一同消失在烟雨楼地界。

孙哲平冲破剑阵后丢失了目标,静立在原地,无言地倾听着什么。

而就在这一刻,烟雨楼地宫下的东西终于冲破重重阻碍,呼啸着飞向长天——竟是一条货真价实的青色巨龙!

巨龙金瞳落在眼前魔气围绕的孙哲平身上,下一刻,毫不犹豫地发起攻击!

孙哲平抬剑欲挡,但真龙乃是仙神之灵,顷刻间就将魔气压下,身躯盘绕,龙首高昂,似要自口中喷出滔天洪流!

此时孙哲平忽然如同收到什么指令一般,不再恋战,掀起一道狂暴的魔气以作掩护,旋即退出了战场。

青龙发出长啸,在烟雨楼上空盘旋多次,而后向下飞去,龙角发出灵光,缓缓托起清浅池塘中女修身躯,将她负于背脊之上,转而跃入高高苍穹,腾云驾雾而去。

 

周泽楷带着江波涛和冯向明自烟雨楼脱身后,并没有直接回到“轮回”,而是出现在一个偏远安稳的小镇里。

冯向明先是迭声道谢,后又惊讶道:“周掌门怎么知道此地?这里有我烟雨楼的隐秘联络点,这……”

“有人告知于我。”周泽楷静静答道,“冯医师大可放心,对方与楚楼主是知交。”稍一沉默后,他的目光转向冯向明手中刀币,“此物乃是‘御龙符’,收好。”

“啊?”冯向明一头雾水,完全来不及消化信息,又听周泽楷说:“我与身旁这位还有其他要事,告辞。”

“哎、哎!周掌门,周——”冯向明什么都没问出口,周泽楷已经携着身边之人再度动身,冯向明眼前只一阵风起,便再无人影。

江波涛给他抓着一路转移,末了两人在一处山清水秀的僻静小屋前停下。

“这里是……”江波涛搜遍脑中,未能发现此地相关信息,只得等周泽楷开口解答。

周泽楷倒是很大方:“方明华仙侣的一处居所。她不常来。”

“原来是嫂子……你说什么?!”江波涛相当震惊,“方……明华哥什么时候……”

“一直都有,只是不怎么对我们提起。”周泽楷说完,脸色微变,江波涛赶紧扶住他:“你被魔气震伤了?”

“嗯。”此时周泽楷居然意外坦然,他就着这个姿势,将身体倾向江波涛,拂在江波涛面上的气息有些不稳,“过会儿就好。”

他又像是担心什么一般,片刻后补上一句:“不碍事的。”

不碍什么事?江波涛又急又气,满腹火气却没地方撒,一时间心中酸涩绵软,连喉咙里也像塞了棉花,堵着说不出话。

他默默地抬了抬手臂,抱住周泽楷的肩,好半天才轻声道:“进去歇会儿吧。”

周泽楷温顺地点头,跟着他进屋,坐在矮榻上静静地调息起来。

江波涛在一旁守着他,双眼不自觉地看向周泽楷的脸,有些出神。

“魔皇,”寂静中,周泽楷突然开口道,“我找到了。”

江波涛一惊,瞬间和他四目相接,硬着头皮没移开:“是谁?”

周泽楷轻叹道:“喻文州。”

 

与此同时,仙门“霸图”地界。

张新杰刚回“霸图”不久,得知张佳乐对“霸图”投了帖,已经由韩文清接下,转至“霸图”门中。

结合昊城发生的事,张新杰基本能想到张佳乐的打算,便直接对张佳乐坦言道:“我知道你想问我有没有法子救孙哲平,但连‘微草谷’都把握不大的事,你还是不要抱太大期望的好。”

张佳乐神色微黯,不过他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眼中浮现出坚定之色:“新杰,我想试一试。”

“为何?”张新杰忽见他掌中明光浮动,须臾间,一盏小小的花型之灯跳动着极其微弱的火苗,出现在张佳乐掌心内。

“这是我离开‘百花’前,带出来的他的命灯。”张佳乐的眼眸紧紧盯着那跳动的小火苗,“之前,它本是已经熄灭了,直到最近……我发现它又重新燃了起来。”

命灯重燃虽可看作是希望,却也不见得是件好事。

尤其生死大事,实属不可更改的天地宿命,死者无端复生总归是悖逆天意的。

张新杰看他执意如此,也不便继续多言,道了句“我明白了”之后,暂与张佳乐告辞。他在“蓝雨”的那段时间里损耗也不小,直至最后喻文州之事……

实在太多疑点。张新杰一路走一路想,脑中有根若隐若无的丝线,正在将过去同如今发生的事串联起来,但仍旧缺少一些关键线索让他肯定自己的推测。

他想得太过入神,连身后何时落下一道鬼魅般的身影都未及时察觉,待他有所感知转过身去时,对方已经好整以暇地“恭候多时”了。

张新杰冷静地看着他,问道:“你是何人?找我何事?”

“无名小卒。”那人其貌不扬,说不上丑,可周身散发的气息令张新杰极度反感,“想与张副统领谈个条件。”

张新杰眼中映出一颗晶莹剔透的晶球,那人抬手轻轻敲了敲晶球表面,赫然现出一处云雾缭绕的境地,那其中,一块光滑漆黑的岩石上,正沉睡着一只仙鹤。

“张副统领不愧是当今留存的仙门四智之一,连自己的本体都藏得这么好。”那人轻轻地笑起来,“听闻韩文清韩统领极度憎恨妖魔之物,他知不知道,自己的副统领,竟然是一只鹤妖?”

张新杰面若冷霜,眼底现出一抹寒芒:“你到底是谁。”

“哎,别这么大的杀气,我真的是来同你谈条件的。”对方收了那颗晶球,笑吟吟道,“张副统领不如告诉我,‘济世魂灯’的去向,我便让此事烂于腹中,从此天知地知,你知……我不知。”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张新杰袖袍之下,咒诀已起,“‘霸图’不是你随意撒野的地方。”

“唉,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一个个的怎么都喜欢这样?”那人阴鸷一笑,“张新杰,你以为我在开玩笑么?”

砰通。

心脏猛然一缩,那是受到疼痛的反应。

张新杰瞬间咬紧牙关,脸色灰败地跪了下去。

“我都给你看了,你偏不信。”那人慢悠悠地踱步至张新杰身前,“真身被他人拿捏在手里的感觉如何?放心,我有的是法子叫你开口。”

他手中运起一团不详的黑雾,不断扩大,将他和张新杰一并笼罩其中:“劳你走一趟吧,张副统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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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10-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