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rnblume

To be young and in love.
※搬家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users/Kornblume※
※Evelina's Rule 魔女的法则 Project企划中※

© Kornblume

Powered by LOFTER

【叶蓝】逐潮(上)

 

他梦里有一片望不到头的火光,喧嚣焚烧,把高楼广厦变作嶙峋的影。

 

 

人言日月于征,转眼已至九日霜降时节,夜晚愈发凄清冷寂。

更深露重,寻常人是不会有什么闲情雅致出屋吹冷风的——蓝河望着院中那人,难以克制地翻了个白眼。他在就此别过和上前劝说中,不能自已地选择了后者,多年如一日地重蹈覆辙,非要给自己找事做。

他上前几步,有些没好气道:“大半夜怎么还不睡?”

半夜不睡,此人定是哪根筋又不对。蓝河腹诽不已,眼见对方悠闲地转了转手中烟杆,很有风度地吞云吐雾一口,侧过脸来给了自己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哎哟,懂事了,知道关心我了。”

我才是哪根筋不对!蓝河愤愤然,决意不再搭理,冷哼一声拔脚就走,打算回屋去睡,并决定往后起夜时再遇到这人,就当没有看见。

“哎,”对方却不轻不重地捉住了他的手臂,“既来之,则安之。”

蓝河感到额角青筋都快压不住瞌睡,只好皱眉看向他:“又怎么了?”

只听那人十分夸张地叹息,满面无辜:“这大半夜的,实在有些饥肠辘辘……你下碗面给我吃呗。”

是可忍孰不可忍!

蓝河深深吸了一大口气,怒道:“叶修!这都什么时辰了还吃面!还有,想吃你自己煮啊!”

叶修被他吼过一嗓子,仍旧没有放弃,不过面露哀戚,看得蓝河鸡皮疙瘩爬满全身:“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呐……含辛茹苦这么些年,却吃不到一口儿子煮的面——小蓝,你看看你义父,这大半夜的,都给饿瘦了……”

“……你还知道你是我义父!”蓝河忙不迭甩开他的手,使劲搓着自己手臂以图缓解恶寒,“少吃一碗面也不会饿瘦你!”

话虽如此,毕竟蓝河已经给自己找了八年的事,最后还是一边犯嘀咕,一边去厨房,给他这筋骨不对“娇生惯养”的义父煮面去。

八年前,他还没有灶台高,深更半夜里踩着小凳在厨房忙来忙去,叫起夜见着的家仆们好不心疼;八年后,蓝河已经出落成身形修长、仪表堂堂的少年郎,还是避免不了深更半夜忙于厨房的命运。不过此时,周围家仆已经见怪不怪,偶有起夜遇见的,只打个招呼:“小蓝少爷,又给老爷做宵夜啦?”说完便走,绝不多留。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

蓝河告诉自己,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

随后他悲从中来,往面汤里洒满切好的脆嫩葱花,边洒边想,我这都退了八年了!怎么还没个尽头!

常言道父母之恩终生相报,蓝河不知自己父母是谁,打从他有记忆以来,面前只有义父叶修在晃悠,因此蓝河幼时格外敬仰自己的义父,端茶倒水、捏肩捶腿,还会踩个小凳给人做宵夜。起初,叶修还有些受宠若惊的意味,随着日子见长,他便很是自然地认了自己这小义子的“孝顺”,行径也愈发过分,若不是碍于其他原因,甚至连朝会都想叫蓝河替他去。

至于蓝河,大抵是孩子终将成人,过去认知不清的,这会儿茅塞顿开,幡然醒悟了——敢情他不是给叶修当儿子,是给叶修当仆人的!

想通此点,蓝河对叶修的态度骤变。叶修在一段时日后慢悠悠地反应过来,却不是为自己的行为反省,而是坚定不移地认为蓝河到了叛逆期。

不久前叶修在朝堂上得罪一大群同僚,为了防止他被愤怒的官员们扔石头砸死,主君无可奈何地叫他回家闭门思过,待到风波过后再复职。

除开平息事端这一点外,君主也发自内心希望叶修能“思过”一番,毕竟一个开口就能呛得群臣激愤的人实在过于凶猛,身为君王,可不希望朝会变成大型群殴现场。

叶修回府后很是低调,甚至写了一封长长的请罪折子。主君读完奏折,十分感动,特意微服前来探望,哪知撞见“闭门思过”的叶修和几人打字牌,并且战得正酣,浑然不觉君王正在自己身后。

于是乎,气到险些吐血的君主直接下诏革职一气呵成,要不是考虑到叶修先前的战功,简直想把他的爵位也一并摘了。

被革职后的叶修赋闲在家,有事没事开始使唤儿子,终于成功磨去义子蓝河的那份“孝心”,叫这少年郎牙根发痒,几乎想扑上去在他手臂上留个牙齿印。

当然,蓝河是做不到的。

原先他听旁人说,叶修做大都督之时,挥师北上,连拔数十城塞,所到之处,旌旗飞扬,战无不胜。

蓝河听罢,也曾幻想过自己义父那戎装盛时,奈何少年心里向往刚萌芽,就被正主连泥带土扯出扔远,甚至喊不出半个“不”字。

有什么比摧毁少年人心中的偶像更残忍的事呢?

自然是有的——摧毁少年人心中偶像的,正是偶像本人。

总而言之,蓝河幻想破灭,叶修又在家里四处作妖,他能高兴才怪。

翌日蓝河还是早起练剑,本以为叶修要睡到日上三竿之时,谁知昨晚那非要吃宵夜的王城著名公子哥居然也早早起床,倚在廊下看自己练剑。

“这一剑太软了。”

“我说儿子,你这是在削你杀父仇人么?快醒醒,你爹我还活着呢。”

“时机不对,这一招出得不好。”

“哎呀,你看看,我说什么来着,你拿的是剑,不是棒槌。”

“唉……”

蓝河给他念叨得烦躁无比:“叶修!你做什么!”

叶修拢拢外袍,开始老父叹气:“真是越来越放肆了,以前还叫我‘义父’,现在直呼其名……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蓝河眼角直跳,又听叶修说起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登时没了练剑的心情,说了句“我去厨房看看早膳”,赶紧逃之夭夭。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究竟是怎么认识了叶修,又怎么成了他的义子。

按叶修以前的说法是,蓝河乃其故人之子,后来蓝河双亲辞世,叶修见他再无其他亲人,便收为义子,姑且养着。

蓝河将信将疑。他没有半点关于自己亲生父母的记忆,叶修说他是刚来府上那会儿因心神不宁、车马劳顿发高烧大病了一场,所以才对以前的事记忆不清。

可为什么这些年,只要自己问及亲生父母之事,却从来得不到确切的答案呢?

蓝河敢肯定叶修隐瞒了许多事,不过眼下他没有那么强烈的求知欲——就他对叶修的了解,但凡叶修打定主意掩盖之事,哪怕蓝河磨破嘴皮,也无从得知。

蓝河十七岁生辰那天,他的义父赠了他一把剑,剑身锐意凛然,削铁如泥。

叶修没说这把剑究竟是什么来头,蓝河也没多问,他尚且少年心性,见着自己喜欢的,便爱不释手,满心欢喜。

当夜,蓝河将剑放好,安稳睡去,却做了一个梦。

这梦他以前也做过,只是那些时候梦境都十分模糊不清,醒来便忘。

这一回不同。

他在梦中眼见火光冲天,将夜空烧作血色,遮掩星辰河汉,火舌仿佛血液逆流,奔入九霄。

他身侧掠过无数黑影,铁蹄踏地声震如雷。

蓝河被一个女人抱在怀中,在火光下的阴暗处奔跑。女人低而绝望的啜泣声烙印在他脑海里,随后她跌倒,再也站不起来。

女人满脸是血,泪与血汗混在一起,沾污白皙的面容。

她对蓝河抬起头,动了动嘴唇,只说着一个字:

——跑。

蓝河本该转身逃跑,不知为何,他迈不开脚步。恐惧攫获他的心神,他的身躯,叫他陷入其中动弹不得,而后他瞪大双眼,仿佛孩童本能那般,撕心裂肺地惨叫起来。

他不知自己在火光中煎熬了多久,待到他逐渐恢复意识之时,叶修正抱着他,一遍一遍轻拍他的背脊:“没事,义父在呢。”

蓝河浑身都被汗水浸透,手脚发冷,下意识地往叶修温热的怀抱中蜷缩身体,开口却说不出话。

他忽然记起一些零碎的画面,好似在某个大雨之日,他倒在泥泞中,奄奄一息,行将命不久矣。

头顶黯淡的天光再度暗下几分,却是有人为他撑伞。

“小孩儿,你是谁家的?”那人言语间似有几分笑意,“见过昏倒前门骗吃骗喝的,没见过倒在别人家后门的,你这是要送礼么?”

蓝河好似看见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伸出脏污的小手,死死揪住那人整洁的衣袍下摆:“……救……命……”

之后的事,他便再也想不起了。

 

 ※是的,我就是在玩CV梗,笑死(你

 

评论(5)
热度(78)
2018-1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