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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刀·章二

章二·尘中客

 

山河两分,局势动荡,然而庙堂之外的芸芸众生仍旧是要吃饭过日子的。

无论这天下到底是归北魏还是归南楚,最普通的老百姓关心的不过柴米油盐生老病死,至于九五之尊姓甚名谁,那与他们关系并不大——除非那高高在上的天子当政之后尽出些昏庸暴政,横征暴敛,不然百姓们是没那闲工夫天天牵挂君王的。

所幸北魏皇帝自觉上位过程不甚体面,为了他这半边江山的民心没有肆意妄为;南边那位本就如履薄冰,且想着收复失地不负先祖,所以更加勤政爱民——在最初的乱局后,两边渐渐维持着微妙的平衡,老百姓也就从家里探出头来,该干什么还干什么。

不过时局如此,县城重镇或许相对平静,可稍远处的山野林间未必就有太平歌吟。

离雍城数十里外坐落着一户酒家,大大的“酒”字旗迎风招展。然而眼下生意并不怎样,跑堂伙计倚着门框,懒散地面对深秋难得晴日,长长地打了个呵欠。

掌柜的见不得他这副懒骨头样,走到他身后,抬手给了他后脑一巴掌:“吃吃吃,睡睡睡,敢情你来不是做工的,是晒太阳犯懒病的?”

伙计“啊哟”一声,捂住脑袋,满脸赔笑:“哎,掌柜的您这说哪里话,眼下这不没有客人吗?要是有客人来了,我立刻端茶送水报菜名!”

“没有客人?”掌柜的闻言竟气得笑出来,“你就巴望着没客人吧!过两天咱们这儿垮了,你自个儿滚出去喝西北风去!”

“哎哎哎,掌柜的我不是那个意思……”伙计迭声叫唤,忽地眼尖瞥见道路尽头走来一道健硕人影。他仔细看了看,觉着对方是朝自家来的,登时乐了:“掌柜的!咱们有客啦!”

喊罢,他把白巾往肩上一搭,好生殷勤地小跑过去:“客官,客官!里面请啊!客官打尖住店皆可,小店酒水菜品一律齐全,雍州上好老酒十里飘香但凡喝过都赞不绝口……”

那客人冷冷地瞥向他,眉宇之间杀气沉沉,惊得伙计把后半截词全抛之脑后,眼珠子都快转不动。

他低声“啊”了半晌,却闻对方嗓音低沉道:“一壶老酒,一盆烧肉。”

说完,客人自顾自进了酒家,挑了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

伙计如梦初醒,抬头就见掌柜的一面装作打算盘,一面冲自己拼命使眼色。于是他再度看向那黑衣客人,那人恰好将背后半人高的布包裹卸下,重重靠在身侧墙上,似乎传来精铁声响。

伙计当场一个激灵,强忍顺路就跑的冲动,硬着头皮去了后厨。

掌柜的心里直骂自家这伙计软蛋一个,放下算盘,堆起客气的笑容,走到客人身边,娴熟地倒上茶水:“客官这是打哪儿来,又要去何处呀?”

说这话时,掌柜的已经飞快地打量过这客人一遍,见他面貌算是英武,可眉头微蹙间便有戾气,加上他不苟言笑,应是不好相与。这客人穿着身普通的黑布衫,打扮倒和城中镖局武行的人很是相似,黑发以一根同色布条缠住全部高束在脑后,未有发冠发簪做装饰,整个人显得非常低调——但他周身散发的气息与他背着的那个怪异包裹,怎么看怎么都不够低调。

这要不是个真高手,就该是个穷疯子。

掌柜的默默想着,听那客人回上一句:“江湖中人,江湖中去。”

果真是个疯子。掌柜见惯什么所谓的“江湖人士”来来去去,不懂此间道理,也懒得去懂——只要他们吃饭住店乖乖给钱,那都是好客。

他听了这句话,心知这客人是不愿意再与自己多聊了,于是客气地说上几句,又回到柜台处忙碌。

片刻后,伙计从后厨端上老酒与烧肉,吊着嗓子报过菜名,转身到掌柜面前挤眉弄眼:“掌柜的!”他使劲压着声音,“要不要叫弟兄?”

“叫什么弟兄?”掌柜的甚是不耐,白他一眼,“让他吃完结账走人,他不惹事,咱们也别多事。”

说话间,门口突然“呼啦啦”地蹿进一大帮人,掌柜与伙计扭头看去,皆是一愣:那些人穿着打扮他们都认得,可不就是雍城内郭家镖局的人吗?

一名镖局中人鼻青脸肿地站到为首者身边,指着角落里那黑衣客道:“成哥!看那包裹!就是他!打伤咱们兄弟!”

为首者生得十分魁梧,个头足有九尺,腰间一把雁翅大刀十分惹眼,正是郭家镖局二把手——郭成。

掌柜的连忙赔笑上前:“哎呀,这不是郭成大哥吗?来,带弟兄们进来喝点老酒怎样?”说着就招呼伙计准备上酒,谁知那郭成并不领情,一把搡开他,沉着脸走到黑衣客桌旁,左手按在刀鞘上:“这位兄弟可是道上人?”

黑衣客乜他一眼,仿佛懒得与他费唇舌,手中不紧不慢吃完最后一口烧肉,端起酒壶仰头饮尽。

郭成见状心头火起,但他也没立刻动手,道:“敢问兄台从何而来?兄台有所不知,我家前不久接了个活镖,事主差遣我家兄弟们寻一人——此人身携一件神秘物事,据说……”郭成看着那倚墙而立的包裹,缓声说,“那是一个半人多高的匣子。”

黑衣客——正是离开村落多日、前往雍城的韩文清。他闻言似乎冷笑一声,起身携了包裹走向柜台处,丢给掌柜一小贯钱:“不必再找。”

说完他抬腿就走,可郭家镖局的人哪里肯放过?

郭成猛一转身喝道:“敢请兄台包裹一看!”

话音甫落,他便伸手就抓,手掌间虎虎生风,却在行将触碰到包裹时落了个空。

郭成大惊,他虽知自己功夫不算高深,却也是身经百战的高手,而眼前这黑衣客仿若背后生眼,脚下稳稳一动,居然叫自己连个布料边角都没碰到,委实可怕得紧。

这瞬间郭成来不及多想,武人的直觉告诉他,这人功夫绝对在自己之上!于是,他当机立断,低吼道:“出刀!列阵!”

郭家镖局之人应声而动,“刷啦”声响,刀光雪亮,映着斜入门中天光,晃得酒家内一片光影斑驳。

掌柜的见着阵势一拍大腿,心里叫苦连连,赶紧撺着伙计跑到后厨:“快,快上山去!”

伙计点头如鸡啄米,拔腿就跑,掌柜的转身出去,好声好气说:“列位英雄,列位英雄!小店杂物甚多,不好施展,列位英雄出去一展身手如何?”

然而场面一触即发,谁都没空听他这话,只见韩文清稍稍抬眼,眸中煞气凶悍:“就凭你们,也配?”

这句轻蔑之辞无异于火上浇油,郭成一声令下,镖局武人齐齐出招,数把刀尖聚拢逼近,直取韩文清要害!

镖局中人,刀法皆是走镖历练,为防山匪强盗,刀刀只为快速制敌,如此整齐迅速,寻常江湖人对上定会吃亏。郭成并没想借此一举拿下,不过好歹也能让这人腹背受敌左支右绌,谁知那人面对眼前危局丝毫不见慌乱,反倒沉着冷静踏出一步,左手握拳,迎着一片银雪刀锋轻描淡写地撞上。

不知是从谁的刀开始,“喀啦”脆响如同霹雳,飞快蔓延至围攻人群,再听最前排的镖局武人痛呼出口,刀阵旋即哗啦啦倾倒一片!

郭成汗毛倒竖,冷汗如瀑,拔出雁翅刀提气斩上,那人微微一闪,身法竟出乎意料地轻——不,不是轻,而是他的反应与动作太快,自己根本追不上!

只闻刀面轻响,郭成悚然抬眼,看入一双浓重眼眸。

“这等功夫,也敢走镖?”韩文清冷然一笑,一拳弹开刀刃后往下,郭成眼都没来得及眨过一下,腹部如遭千斤重锤,吐出一口水来,连人带刀翻滚着撞倒一片桌椅,再重重撞上墙壁,愣是砸破墙皮石砖,要不是他多年习武练出了身板,定要折断脊骨。

这一切只在弹指间,掌柜的看傻了眼,那边郭成挣扎着爬起身来,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胆寒:“你、你……拳……”

只靠双拳,竟能恐怖如斯,这世上除了那位之外,郭成再也想不到其他人。

他一个九尺壮汉,对上此人不禁生出些恐惧:“……你、你是漠北拳皇!”

此言一出,镖局那些爬起来试图再战的人双腿便钉在原地,握着断刀抖成筛糠。

韩文清步履沉着,走到郭成面前,居高临下看着他:“告诉你们事主。若有本事,亲自来取!”

他说完,头也不回走出酒家大门,面前镖局十几个青壮武人,无一敢上前阻拦,只得战栗着目送他远去。

待到韩文清已经走得再也见不着背影,镖局中人才缓过神来,一拥而上:“成哥!没事吧?!”

郭成挥开那些搀扶的手,抠住砖墙艰难起身,咬牙道:“回、回去,大哥那儿……”

郭家镖局一干人等连忙跟着他灰头土脸地走了,他们前脚刚走,后脚伙计带着一帮山贼模样的人胡乱叫喊着冲进酒家内,放眼却只见破败桌椅和砸烂的墙,还有个呆若木鸡的掌柜。

“掌柜的?掌柜的?”伙计赶紧拍了他两下让他回神,“怎么回事,人呢?”

掌柜的狠狠倒抽一口凉气:“不、不得了,漠北拳皇,漠北拳皇啊!”

“啥?啥黄?”伙计听得满头雾水,掌柜的恨铁不成钢地往他头顶一拍:“我说!那个黑衣客,是拳皇大漠孤烟!绝世高手!”

 

被郭家镖局这么一闹,韩文清在雍城稍作停留的打算便彻底打消。他在城中买了些干粮,灌满一壶水,又去买了匹马,当天就出了城。

官道虽是相对好走,可盘查甚多,韩文清不愿再惹耳目,绕进山中古道,往南而去。

白日里好端端的晴天夜里突然就被冷风遮蔽,山风呼呼狂啸,犹如妖鬼号哭。

这风刮得人脸颊生疼,怕是要落雪了。

韩文清牵着马步入一处废弃空屋,尽管砖墙屋顶都在漏风,也总比毫无遮挡的好。

他在附近拾了柴火干草落叶,一者取暖一者做个铺垫,打算勉强凑合一夜,天明再继续赶路。

四周黑暗寂静,马匹偶尔发出鼻响蹄声,墙外冷风呼啸,屋内木柴燃烧轻响。

韩文清默然注视着眼前火光,这火焰在他眼中跳动,倏然化了一片火海,焚尽砖瓦白墙,亭台楼阁,最后吞没了一名高大身影。大火蚕食他的衣袍与斑白发须,也吞噬了他那双永远闪烁着光芒的眼睛。

火光中人影灰烬般散去,落下一把凛凛生寒的宽阔大刀。那刀坠落在地,发出嗡鸣,冲破烈焰,直飞韩文清面门——

他赫然一震,将神识定了定,而后自嘲地拉扯过嘴角,一手自背后抚上那沉甸甸的包裹。

“这把刀名为‘招摇’,乃是以北斗七星之一为名,配我韩家刀法,开山裂海,势不可挡。”他耳畔不知为何响起幼年时父亲的话来,“可是文清,你却要记住,神兵利器虽可惊世,只有人,方能被称作天下无敌。”

“既然如此,我为何还要学这刀法?”

“你是我儿子,自然要学。”

“不!父亲,你说只有人才能天下无敌,那我就不靠刀,赤手空拳打出来!”

稚子狂言,多年后他即便真的赤手空拳打出了一片天地,可“天下无敌”四个字,韩文清自认从未做到过。

他远走漠北,潜心练武,西域三十六国高手,个个是他手下败将。他回转中原,头一件事就是击败天下人心中“天下无敌”的“北刀”,但那之后又有“斗神”叶秋,“诡算”王杰希,西南“双花”;更别提这些年间南出“剑圣”,东有“轮回阁”……浩大江湖,虽是身处乱世,一样高手如林。

“天下无敌”?

谈何容易。

但他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强如“北刀”,也会葬身于那场莫名火海。

十年前韩家庄大火,除开零星的幸存者,几乎都死了个干净。那些存活下来的人,却如同失了神志一般,任谁都说不出那晚到底是怎么回事。

韩文清也猜测过是不是北帝灭口之举,然而北帝若是要杀韩炎灭口,哪里需要如此大动干戈,将那上百无辜性命都付之一炬?

再者,他杀了韩炎,岂不是又缺少一名震慑南楚的高手?这对他有何益处?

韩炎出事前为何要去冼尘楼,又为何要见当年的“医圣”张新杰?仅仅因为他是张新杰救命恩人,过去叙旧而已吗?

张新杰。

想到此人,韩文清不禁眉头深锁。他少时见过张新杰,那时候他父亲应是刚救下人,带回山庄内让他静养。韩文清远远地见过他一眼,只觉得那小男孩弱不禁风,苍白如薄纸,神色又极其冷漠戒备,似乎这世上无人可信。

他没在韩家待太久,韩炎便动身把他送入江湖上声名远播的“冼尘楼”学医,其后韩文清就不再怎么听闻他的消息,直到他离开中原,前往漠北闯荡后归来时,才听闻张新杰成了“医圣”。

江湖上医者不算多也不算少,然而名号如山的,一者微草谷“医神”方士谦,其次就是“医圣”张新杰,再者轮回阁那位“奇医”方明华……方士谦、方明华成名已久,张新杰对于他们来说,完全就是个愣头青,据闻方士谦还颇为不屑,说他“不过尔尔”。张新杰对此评价不声不响,在冼尘楼继续诊治求医之人,但韩炎死后,他似乎闭门谢客了一段时间,其后从冼尘楼神秘消失,遁入江湖好似鱼入海水,顷刻间就不见身影。

若不是自己执意找寻多年,恐怕他的去向再也无人知晓。

韩文清算了算,从自己离开那个小村庄到现在,少说也大半月有余,最初几日他也不知怎么,无端放慢些许脚程,心里怀揣着侥幸等待。

然而时间即为冰冷寒水,将他从微末期望中彻底泼醒,韩文清料想,张新杰是真的不会来了。

也许,他从一开始就没有对韩炎有过任何感激,只是自己父亲做惯好人,既然遇到,出手相救罢了。

好人。

这一词,在乱世中,何其可笑。

韩家庄大火后,那些过去被韩炎帮助过的人,甚至都不愿问上一句“为什么”。

韩文清伸手捡起一根木柴,拨了拨火堆。他眼神沉下,掩盖住愤怒与无奈。他想,对自己父亲而言,所谓的“侠”与“义”,“善”与“恶”,真的就那么重要吗?

他的一生,到底是为了什么在奔波?又因何身死?

冷冽狂风狠狠撞击着破陋小屋的旧木门,好似要将这简陋的躲避之所一力掀翻。

韩文清侧耳听过少顷,猛然朝左前翻滚而去,紧接着飞身破窗,蹬墙上了屋顶。

风雪前夜,天昏地暗,来者不善。

他刚才烤火取暖的地方已经插满了一连串暗器飞刃,尖端深入地面。

来人立于森冷风中,脸覆鬼面,一身暗色劲装下摆在风中翻飞。

韩文清面沉如水:“虚空门。怎么,有人出重金买我项上人头?”

江湖上杀手组织层出不穷,“双鬼”坐镇的虚空门更是其中佼佼者。同为杀手组织出身的轮回阁业已归于楚廷,而虚空门不受任何一方“圣命”,门内杀手拿钱办事,只要金钱足够,世人皆可杀。

虚空门的杀手闻言却不言不语,礼节周到地向韩文清抱拳示意。

随后他扬手间已是一排莲叶飞刀直扑面门,韩文清仰身避开,立即出拳猛攻,但杀手不进反退,虚与委蛇,转瞬退去数尺,落在山林树木枝干上,竟再度对韩文清施了一礼,随后脚底好似生风,转眼间消失在黑暗林木间。

遭了!韩文清惊觉中计,当即折返屋内,果不其然,那包裹不翼而飞!

他咬牙欲追,不料一物突然从屋顶落下,烟雾爆散,饶是韩文清屏住呼吸也迟了——

他冲出屋外,正要提起内功相抗,忽闻有人慢悠悠地在身后道:“‘足下莲’,此毒入体,不可运功,一个时辰后,毒性自去。若提功相抗,则会即刻毒发,全身僵直——”他话还没说完,韩文清已经一头栽了下去。

来人见状,幽幽地叹过一声,上前将地上那具“僵尸”立起,不徐不疾继续:“——甚至舌根麻痹,无法言语。”

若是此刻能动弹,韩文清已经要按捺不住,对此人动手了。

只是他吸入那怪异毒烟,毒性发作,纵然怒火高昂,也只能拿眼珠子瞪着面前这人。奈何对方根本不为他的“凶神恶煞”所动,慢条斯理地把“僵尸”韩文清搬到背风处,认认真真努力半天,总算点起了火堆。

“屋内毒气未散,暂时将就一下。”他轻声说过,居然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只野兔,在旁边好似剖人躯体似的剥皮卸骨,串于木枝,架在火上细细烤起来。

韩文清差点急火攻心呕出鲜血。

兔肉的香气时不时往鼻孔内钻,韩文清今夜还未来得及吃干粮,腹内此刻空空如也,闻到香气,非常自豪地大声表示自己需要食物。

天亡我也。韩文清没由来悲怆地想,好在对方置若罔闻一般,偏着头仔细探究兔肉熟了几成。

待到他终于可以动弹时,韩文清忍无可忍低喝出声:“张新杰!你怎么——”

烤熟多时、温度适宜的兔肉就这么被张新杰抬手塞进口中,韩文清瞪大眼珠,喉咙里愤愤哼过几声,张新杰自然地收回手,放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医圣”抬起眼眸扫过他一眼,说:“食不言。吃完再说。”

可能是饿得久了,也可能是这烤得恰到好处的兔肉勾动了韩文清的食欲,他近乎风卷残云地吃完了手中食物,随后朝张新杰抛出一连串质疑:“你怎会在此?你何时来的?你明知那是‘足下莲’为何不早出声?你到底怎么回事?!”

还在小口小口吃着手中兔肉的张新杰将肉拿开些许,轻轻一叹,用另一只没有沾油的手从衣襟内摸出一个小小药盒,递给韩文清:“服下一粒,凝神运功。”

韩文清虽有满腹疑惑,可看他神情严肃,于是乖乖照做。

——少顷后他发现自己唇舌麻痹,一句话也说不出。

张新杰迎着他怒火朝天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享用手中美食,一小口一小口,安安心心吃完了他的“大餐”。

有那么一瞬间,韩文清是真心想将此人一拳击飞至九霄云外,他想自己只听过“医圣”美名,殊不知,这医者美名与本人品行,简直就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

他药性过去后,毫不迟疑地抬手按住张新杰肩膀,表情像要吃人:“张、新、杰。你最好——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说辞。”


【待续】


新杰:皮这一下很开心

我感觉新杰其实内心住着个小恶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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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0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