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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lvatore

要在美好的假期里遇上一段美妙的邂逅对阿代尔斐尔来说并非难事。

他有精致的容貌,优雅的气质,还有富裕的金钱与充足的时间,许多见过他一面的人都会为之倾倒,其中女性尤甚。在女士们自我陶醉的幻想中,阿代尔斐尔就是她们珍爱的珠宝,是她们忠诚的骑士,是她们热烈的情人,是她们灵魂深处的伴侣。然而现实与想象截然不同:尽管阿代尔斐尔对每位女性都温文尔雅风度翩翩,他却并没有要从中择一作为终生伴侣的意愿。因此,不少人由爱生恨,宣称自己曾与阿代尔斐尔共度良宵情意绵绵,虽然这些“宣称”纯属子虚乌有,但还是给阿代尔斐尔带来了不少奇怪的麻烦。

为了躲避那些烦不胜烦的糟心事,他索性从曼哈顿跑到了迈阿密——借着出席远房表亲婚宴之由,暂在南部求个清净。

夏季的风缠绵海岸线,灯光霓虹从游轮连接不断至城市的纸醉金迷,哪管外界炮火纷飞,这儿就是人间天堂。

曾经阿代尔斐尔的父亲从遥远的法兰西返回家乡,除了荣誉与功勋之外,还带着身心的伤痕累累。但他并没有让儿子远离这一切的想法,如果不是阿代尔斐尔的母亲竭力反对,加上他前不久忽然中风卧于床榻家中生意需要儿子的打理,他早就把阿代尔斐尔送去海军陆战队参军了。

“死了这条心吧,”阿代尔斐尔的母亲一边眼含泪水,一边对着病榻上两鬓斑白的男人说,“我可不想家里没有一个男人。”

阿代尔斐尔也想过先斩后奏之事,他的同学、朋友几乎都为参军成功而自豪,他们离家前就穿上军服,于大街小巷走过,脸上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骄傲笑容,最后与爱人或亲人吻别在站台,奔赴训练营,冲上战场。

阿代尔斐尔也想前往战场。那天他一声不吭打算前往医院体检,刚要打开家门,身后传来母亲的呼喊。她光着脚,金橘色的美丽长发显得黯然无光又干枯如稻草,那张明媚得像百老汇女演员的脸不知何时变得憔悴不堪,仿佛受了霜打摧折,随时都会死去。她冲上前来,抱住儿子,哭泣着哀求他留下来,她不想儿子去当英雄,她不想面对着儿子的墓碑缅怀他短暂的生命。阿代尔斐尔低头看见母亲线条优美的脖颈上连一串项链也没有,她的首饰差不多都变卖了,只为了继续撑住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苦涩自胸腔满溢,阿代尔斐尔紧紧地给了母亲一个拥抱,他们是相依为命的,他不能就这么离开。

他只能留下来。

有时候人的选择往往出于现实的无奈,完美的生活几乎是不存在的。大概正因如此,世界才能平衡运转。

家里情况逐渐好转时,阿代尔斐尔把家中的几艘商船捐了出去,他不知道这是出于弥补还是愧疚,只是他青少年时期的意气风发在经历过种种艰难之后变得不可避免地世俗起来。他想这是他生命中的遗憾,也是缺口。

开车缓缓行驶在海岸边大道上时,他看见了不少休假的士兵和军官,看来前方战事稍缓,他们也能从硝烟里回来,度过一段安稳的时光。

他经过那些人身边时,有人冲他笑,也有人冲他吹口哨,兴许是被他的车所惊艳,又可能是对这种活在和平里的“懦夫”的轻蔑。

阿代尔斐尔没有过多在意他们,他开着车有点漫无目的地在路上晃悠,直到海风的温度变低,他才调转方向返回酒店。路边有人对他伸出手希望搭个便车,阿代尔斐尔便降下车速,停了下来。

“晚上好,先生。”那人拉开副驾座的车门坐进来,礼貌地向他说,“谢谢。”

“不客气,上尉阁下。”阿代尔斐尔看见他的肩章,不禁多看了几眼对方的脸:眼前的男人看起来比他年长几岁,约莫三十出头,即便他右侧的脸上有一条自眼眸处而下的疤痕,他的风度也并未因此受到影响。

真是名年轻的军官。阿代尔斐尔承认自己心里有那么几分歆羡,他说话的语气里不可避免地带上了点酸涩:“您也要回城区吗,长官?”

“是的。”那人并未介意阿代尔斐尔的语气,他温和地笑笑,“我只是来休假的,不用叫我长官,也不用叫我上尉……我叫让勒努,您呢,先生?”

“阿代尔斐尔。”阿代尔斐尔一边回答他,一边在心里想,这个名字念起来真拗口。

“阿代尔斐尔……”让勒努在旁边轻声说道,“您的名字很好听。”

好听也抵不过上尉的军衔。阿代尔斐尔没有再说话,他有点挫败,有点小嫉妒,还有点没由来的雀跃。

可能因为我身边坐着一名陆战队的军官。他这么想到,那身军装真漂亮。

 

让勒努当然没有和阿代尔斐尔住同一家酒店。事实上他请阿代尔斐尔停在了街边一家酒吧门口,阿代尔斐尔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里面几乎都是同样来休假的军人。

“你们的俱乐部?”他半开玩笑地问。

“有兴趣一起去看看吗?”让勒努听起来倒不像是开玩笑。

“谢谢,不过还是算了。”阿代尔斐尔摇摇头,“我在外面逛了一整天,现在只想回酒店睡大觉。”

让勒努闻言笑出声。

他再度对阿代尔斐尔说了“谢谢”,然后下车。

阿代尔斐尔目送他走向酒吧,有几名军人从酒吧内出来,碰见让勒努后他们站直了身体对他敬礼,眼中写满的是尊敬。让勒努也对他们回礼,而后转身望向阿代尔斐尔,笑着朝他的方向挥手示意。

无论阿代尔斐尔如何辩驳,那一刻他其实非常向往让勒努的世界,以至于他几乎有点狼狈地落荒而逃。

如果当初他没有留下来,现在是不是能够站在让勒努身边,穿着同样的军装,在他们专属的俱乐部里喝上几杯烈酒,再跟着人群不着调地唱起军歌……

他脑海中又反反复复是母亲脆弱的模样,尽管她现在已经脱离那段时间的阴云笼罩,那种压抑的苦闷仍旧刻在阿代尔斐尔心底,挥之不去。

也许这就是所谓的“人各有己任”吧。

阿代尔斐尔忽然想,让勒努的亲人会不会也曾反对过他参军,他们现在又该是何种庆幸与担忧并存的心情呢?让勒努是否也曾为现实和理想而苦恼呢?他又是怎样做出最终的决定的呢?

这些问题他可能都没有机会向让勒努提起了。在这时,他发自真心地希望战争早日结束,“天佑美利坚”。

 

 

一天后阿代尔斐尔在海滩上散步时有点意外地再度遇见了让勒努,后者抱着块冲浪板,发梢还挂着水珠。

“真巧。”让勒努毫不掩饰惊喜的情绪,“要一起冲浪吗?”

“和你们?”阿代尔斐尔望了眼让勒努背后不远处一大帮勾肩搭背的度假军官,“我会被吓破胆的。”

他当然不会被吓破胆,让勒努也不会相信这句话。上尉阁下发出轻快的笑声:“其实我不太会冲浪。”

“喔……”阿代尔斐尔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你会吗?”让勒努凑近他些许,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和熟手比起来差一点,不过……”阿代尔斐尔意识到让勒努意图的瞬间终于忍俊不禁,“珍惜一下吧,好歹我是限时免费的老师。”

“谢谢您,老师。”让勒努故作正经地清了清嗓子,“请务必让我一小时内学会!”

于是阿代尔斐尔耗费三个小时在海里陪着让勒努折腾,后来他难以置信地瘫倒在沙滩椅上,有气无力地建议让勒努去换个努力方向。

让勒努似乎有点难为情,他挠挠头:“要喝点什么吗?”

“冰的就好。”阿代尔斐尔的眼睛盯着遮阳伞伞骨,口干舌燥。

大概十几分钟后让勒努折回,递给阿代尔斐尔一支叠过四层的冰激凌:“抱歉,因为忘了问你喜欢哪个口味……我就每种都叠了一勺。”

“冰激凌?你认真的吗?”阿代尔斐尔接过那支五颜六色散发着冷气的冰激凌,无奈又好笑地说,“我已经二十六岁了。”

“谁规定的二十六岁就不能吃冰激凌?”让勒努在他身边坐下来,理直气壮,“只要喜欢,就算八十岁九十岁也能吃。”

“那倒是真的,”阿代尔斐尔接过话,“那时候也不怕冻了牙齿——毕竟都是假牙了。”

让勒努愣了几秒,然后哈哈大笑。

阿代尔斐尔也跟着笑了几声,舌尖扫过冰激凌的顶端,奶油的香气溢满唇齿。

让勒努说得没错。他认真地表示了赞同,他就是喜欢冰激凌的味道。

 

他们顺其自然地成为了朋友,顺其自然地一起吃了晚饭——让勒努的假期结束了,他要回战场上去继续他的职责。

“留个地址给我吧,”上尉真诚地注视着阿代尔斐尔的眼睛,“我会给你写信的。”

阿代尔斐尔对这种事期望并不大,但他还是把地址留给了让勒努。“你这是要泄露军事机密了。”他玩笑道,“下一个假期你还会到迈阿密来吗?”

“说不准,”让勒努笑了笑,“希望你不要介意我的拜访。”

他身后的城市灯光闪烁,繁华喧嚣,战火好像离这儿很远很远。

阿代尔斐尔张了张口,不知道再说点什么,最后他露出一个并不太明显的笑容:“天佑美利坚。”

“天佑美利坚。”让勒努郑重地复述道。

 

 

回到曼哈顿的生活还是一如从前,但同时也多了些惶惶不安。

董事会每天都在担心商船会不会被德国人拦截,会不会被日本人击沉,但他们不能就这样停止贸易,于是每个人都在祈祷早日打赢这场战争。

阿代尔斐尔听新闻里说盟军已经成功打开第二战场,那段时间报纸上铺天盖地都是振奋人心的喜讯,包括太平洋上的消息也令人兴奋不已,就像黑暗即将到尽头,光明就在眼前。

然而他没有收到过让勒努的来信,或是让勒努的任何消息——也许这本来就不是什么值得期待的事,可他在心底仍有一丝期盼,仍有一丝执拗。

时间飞速过去。

当这场人类历史上规模最大的全球战争结束时,阿代尔斐尔的父亲离开了这个即将迎来和平的世界,他最后都为阿代尔斐尔没有去参军而遗憾不已,但他还是在弥留之际握住儿子的手,说,幸好你没走。

父亲的葬礼结束不久后,阿代尔斐尔又开始准备母亲的葬礼。她从拦下阿代尔斐尔的那一天就活在对儿子的愧疚里,她说她不能原谅自己,她感到自己对不起阿代尔斐尔的父亲。阿代尔斐尔什么也没说,他如多年前决意留下来那样,紧紧地抱住母亲枯瘦的身躯。没有去参军是他毕生的遗憾,可他也知道,假如当年他狠下心来一走了之,自己将会悔恨终生。

究竟哪个更痛苦,于他而言是十分清楚的。

那天,纽约万人空巷。

随着广播里传来的胜利的喜讯,整座城市在瞬间爆发出沸腾的欢呼。人们彼此拥抱,热泪盈眶,或是激动地亲吻——素不相识的人在此时都成为了亲密之人,他们手里的鲜花抛向天空,又高又远,像要把全部的喜悦唱给上帝听。

阿代尔斐尔在这片喧闹中离开人群,听见人们唱起国歌,起先稀稀拉拉,后来振聋发聩。

他在这片热烈的喜悦中,仰头望着天空,直到眼泪蜂拥,不受控制地落下。

 

——他大概是太爱迈阿密的回忆,没有理由,却再自然不过了。

 

【FIN】

 

PS:让让没有战死。至于他们能不能再见,大概是能的。

打雷姐这首苦情歌我却想了这个脑洞,也是莫名2333333

会收录在115的无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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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1-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