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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的世界02

次日阿代尔斐尔和家人们坐在餐桌前享用早餐,非常奇怪的是,他根本想不起昨晚梦里出现了什么。他的梦境与他的不安一起被删除了,仅是给他留下“我昨晚大概做了个不大好的梦”这样的模糊印象。

这也是哈罗妮的功劳吧,让她的子民活在放松的心境里,免受痛苦情绪侵扰——而且对于刚出院的自己来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从今日起他便要用一个月的时间来填补落下的知识,一个月后他便要参加工作能力的考试,长老们会通过哈罗妮评定的结果为他安排工作岗位。阿代尔斐尔想着这些事,目光看向让勒努,有点意外地与他视线相遇。他自然而然地对让勒努笑笑,后者没有回应他的示好,仓促回避后与大家道别,拿起外套便出了门。

阿代尔斐尔并没有生气,比起生气,他更多的是困惑。

“泽菲兰,让勒努怎么了?”他问道,“是我错觉吗?我总觉得他在躲着我。”

“有吗?”泽菲兰喝着牛奶,“他只是工作太忙了吧,自从工作后他一直这样。”

“你们的工作很繁忙吗?”阿代尔斐尔为自己的胡乱猜测感到惭愧,他还停留在十六岁那会儿没回过神来。

“每份工作都有繁忙的时候。”泽菲兰说完这句话时也吃完了早餐,他对阿代尔斐尔微笑,“希望你之后的事一切顺利。”

阿代尔斐尔有些恍神,他盯着盘子里的火腿肠,甚至都没注意到泽菲兰与“家人”们告别后出了门,直到奥默里克提醒他该去社区教育中心上课了,他才看了眼时间,抓起背包匆匆离去。

人类从很久以前开始,便利用更加快捷方便的形式来学习知识——在大脑内植入特殊的芯片,由主机传输给他们所有的智慧。起初,这一项技术的出现是因为战争。那是更早以前的事,距离阿代尔斐尔他们生活的时间大约过去了几个世纪。那场人类之间的战争旷日持久,几乎把整个世界用炮火夷为平地,尽管有人工智能参与战争,仍然不能改变人类逐渐减少的现状,并且投入战争的作战力增大,便使得“大脑植入芯片”这一本是用于快速创造军事人才的技术飞速发展,后期逐渐完善发达。不过,也正因为过去的战争,才使得渴望和平的人们联合起来,建造出一座座拥有类似“哈罗妮”这样主机的城市,它们用绝对的平静和规则抵挡了外界的纷扰,重新建立起人类安居乐业的家园。

人们都说是因为人类的欲望和过激的情感,才导致毁灭性的战争爆发,所以他们不能再重蹈覆辙,于是大家纷纷抛弃了那些属于自己的、不大好的感情。

现在的城市就是他们的天堂,是他们的伊甸园,只要遵从社会的规则,他们将会幸福地过上一生。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但却有少数人对此不满,他们称自己为“觉醒者”,指责社区也好,长老会也罢,甚至保护城市的主机都是弥天大谎。觉醒者们控诉这些机制剥夺了属于人类本身的东西,束缚了他们的自由,所以他们要反抗,要打破眼前虚伪的乌托邦。可是凌驾于整个社会之上的生存法则并非他们喊喊口号就能动摇的,况且“觉醒者”的数量太少,他们中很大一部分都是在青春期时脱离主机掌控,反应强烈的人可能会被突如其来的过分敏感的情绪逼至疯狂。经过治疗后,他们中的有些人会像阿代尔斐尔一样陷入不知何时才会醒来的沉睡,但苏醒后神志会恢复正常;有些人运气不大好便会反复发作最后因承受不了一命呜呼;还有一些人则熬过了“蜕变期”,彻底取回自己的主动权——最后的这些人通常会选择逃离城市,也许一辈子都不会再回来,所以至今“觉醒者”的口号都是个笑话。

阿代尔斐尔不希望自己变成“觉醒者”,他舍不得他的“家人”们,即便他们是被主机编上号码,按一定身份和性格构成元素分配在一起的,喜欢他们每一个人的情感都不会因此而改变。

他结束今日的学习后与社区负责教育的长老谈心,阿代尔斐尔提到自己的噩梦,也提到了自己的担忧。长老慈祥地笑着,安慰他道:“我的孩子,这就是哈罗妮存在的理由。不用担心,和平的光芒照耀着我们每一个人,你只是大病初愈,为自己的落后着急罢了。”

也许他们的对话就该这样结束了。

可阿代尔斐尔忽然对“哈罗妮”的存在产生莫大的好奇:“长老,哈罗妮会损坏吗?”

老人饱含笑意的眼睛闪过一瞬的惊惧,他很快又和蔼可亲地说道:“当然不会了,神明的盾永远不会损坏。”

 

神明的盾永远不会损坏。

长老的这句话几乎在阿代尔斐尔脑海里盘旋了一整天。他想起奥默里克和努德内的工作都离“哈罗妮”很近,便在吃晚饭的时候向他们问起这个问题。

“理论上来说,‘哈罗妮’是人类目前最尖端最稳固的科技,”奥默里克中规中矩地回答道,“她损坏或者出现程序错误的几率是数千亿分之一。”

“我不大明白你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努德内兴致缺缺,“这个问题本身不具有挑战性。”

“……也没关系。”阿代尔斐尔有点哭笑不得,他想他还是不懂努德内——不过,奥默里克的解释倒是比较明了。

那么几乎不会出错的哈罗妮,如果遇上了那数千亿分之一的可能,他们的城市会怎么样呢?这个世界会怎么样呢?

阿代尔斐尔心不在焉地吃着晚餐,发现让勒努和泽菲兰都没有回来。

工作繁忙吧。他想到,在城市中心工作,这样的情况一定是常态了。

真希望快点长大,然后跟他们站在一起。阿代尔斐尔默默地希望着。

 

借助脑内芯片,阿代尔斐尔很快就补上了自己所欠缺的知识,并且,他向来勤奋,这整整一个月他都在学习中度过,然后顺利地通过了工作能力考试。

等待通知的时光有点难熬又十分清闲,他就像重回学生时代的假期,望着家里人来来往往,自己却闲到快要长蘑菇。

就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社区里有位居民因病逝世了。

在这样和谐友善亲如一家的社区环境里,居民们会因某人的离世感到惋惜,然后自发地帮忙举办并参加葬礼,在葬礼上人们念及逝者的好,也祈祷逝者安息——按葬礼的气氛来说,这一切的确是沉重的,但因为哈罗妮的影响,人们远不会过于悲痛。

阿代尔斐尔他们自然是要出席葬礼的,韦尔吉纳是一家之长,要代表他们这个家庭致悼词。

那天下着雨,所有人身着黑色丧服站在墓园里,阿代尔斐尔旁边就是让勒努,可他始终侧着脸,很少与阿代尔斐尔说话。

“让勒努,雨下大了。”阿代尔斐尔把手里的伞往昔日好友那边靠了靠,“你快淋湿了。”

“没关系。”让勒努冷淡地说着,从阿代尔斐尔的雨伞下躲开,和他保持距离。

这一举动终于使阿代尔斐尔感到了气愤。“我只是担心你淋湿衣服会感冒……当然,你要是嫌我烦,那就不打扰了。”

“那跟你也没关系。”让勒努没有看他,连略微转头的动作都没有。

要不是处在葬礼上,阿代尔斐尔简直想揍他一拳。他张了张口,正想说什么,忽然有一种尖锐的刺痛感自胸腔弥漫开来,阿代尔斐尔闷哼一声,揪紧胸前的衣服跪在了地上。

他快要喘不过气,大脑里一片浑浑噩噩,什么有用的语句也无法成功组织而出,在如此剧烈的痛苦中,阿代尔斐尔仿佛听见有人哭泣的声音,那声音十分的悲痛,并且陆续地,更多哭声加入其中——他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人类生命中名为“悲伤”的感情吧?

可他为什么能接收到呢?

让勒努的手臂拥抱着他,与之前冷淡的话语截然不同,阿代尔斐尔在昏迷前无意中握住了让勒努的手,很奇特的是,他也接收到了让勒努的感情:急切、担忧,还有……还有他此时无法辨认的强烈情感……

哈罗妮再次伸出了手,切断了阿代尔斐尔的感知,他的世界又一次回到温暖的黑暗中去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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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2-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