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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轶闻01

01 若木之果


“要么换工作,要么分手。”

如果江波涛没有记错,这应该是他第五次从女朋友口中听到这种类似的话了。前面四次都是他的四位前女友说的,由此可见,江波涛同志意志坚定,热爱工作,根本不为儿女情长所动。

个屁。

他西装内侧口袋里的求婚戒指还没捂热呢,话没说几句就被女朋友来了这么一遭,饶是他行走江湖见惯风浪,也不禁一脸懵逼,两眼茫然:“怎么突然说这个?”

“这不是我第一次说了。”女朋友那张妆容精致的脸上看不出一丝笑容,“去年你跟我到我家去过年那会儿我就跟你提过,可你呢?你往心里去了吗?初五那天凌晨三点一声不吭就走了,打你手机也关机,直到元宵都过了才给我消息,还是微信朋友圈!”

“妍妍,我的工作你也知道……”江波涛摆出无奈又无辜的苦涩笑容,试图安抚女朋友,“而且我不是给你发过誓了吗,今年一过,我立马换个安稳的工作,再也不让你担心了。”

“我知道你很难,可是你有没有想过我?”姑娘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水雾,任谁看了都心疼不已,“我问了你无数遍,可你就是不肯说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你让我怎么放得下心?你让我怎么把未来都交给你?江波涛,我到底是你什么人啊?得要你处心积虑瞒着我?”

她说着说着,已经忍不住心中的委屈,眼泪扑簌而下,所幸没有晕化她的睫毛膏。餐厅里的人纷纷侧目,看江波涛的眼神就仿佛在看一个绝世大渣男,恨不得用眼神就把他千刀万剐以平民愤。

看来这求婚戒指是拿不出手了。

江波涛不由得在心里深深叹了一口气,对着女朋友梨花带雨的模样,柔声道:“别哭了,都是我的错,害你这么难过。但是妍妍,我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有些事,你还是不要知道比较好。”

细微的啜泣声在他话音落下后戛然而止。

从那双泛红的水润眼眸中,江波涛已经看到了自己悲惨的未来。

S市大好男青年江波涛,本科学历,五官端正,品行良好,今年二十九岁。谈过五个女朋友,其中有三个都在他准备求婚时惨遭分手,而分手的理由出奇一致——你到底做的是什么工作,为什么不肯告诉我?

对此,江波涛有苦说不出,毕竟,当今社会有一条默认铁律:“建国后不许成精”。

可小江同志,偏偏就是揪那些成精后兴风作浪的家伙的,其中还包括一些常人看不见的东西。

究其背景,实在是有些说来话长,便长话短说一番浓缩:江波涛有阴阳眼,小时候因此遭过不少大病。后来巧遇奇人,对方一番探查后,认为此子有继承自己衣钵之质,就爽快地认了个便宜徒弟,从此传道受业解惑,顺带让徒弟踏上除妖降魔又深藏功与名的道路。

江波涛的第一个女朋友是他大学同学,那会儿年轻的小江不谙世事,第一次去女朋友家吃饭时有问必答,把自己所从事的民俗行业跟讲课似的讲了个把小时,伯父伯母和女友饭桌上骤然色变,碍于教养没有当场发作。江波涛走后不久,第一任女友立刻发信息通知他分手,且打错多字,显然是吓得手忙脚乱,连屏幕都来不及细看。

吃一堑长一智,面对第二任女友,江波涛始终坚持谈工作装聋作哑,买东西出手阔绰的原则,很快就被对方认为是什么违法乱纪之徒,并毫不犹豫地下达了分手通知书。

第三任开始,小江同志严格做好保密工作,也不再刻意用金钱收买人心,可他始终不能将自己的世界和盘托出,这就导致女方对他的疑虑一天比一天深重,最后只能睁着眼,逆着风,感受人生带来的痛。

也是不知道上辈子到底做错了什么,要不是干这行忌讳给自己算命,江波涛早就跑去看看自己的姻缘是不是压根没戏了。

他和第五任女友不欢而散之后,有些彷徨,也有些迷茫地走在S市繁华忙碌的街道上,旺盛的人气把他冲得总算来了些精神,小江同志左思右想,决定为了打发时间跑去看个欢乐的电影再回家休息。反正前段日子他刚忙过,暂时不会有“生意”上门。

冷门的电影,就算是八点场的小厅也坐不满。江波涛独自坐在最后一排,考虑到身上这套为了求婚准备的西装价值不菲,才没有坐得过于自由散漫。前面几排坐了些吵闹的小年轻,中间有一两个打发时间的中年人,所有人加起来两只手都绰绰有余。

影厅的灯光暗下去,江波涛的眼皮也逐渐沉重起来,他本来是打算换换心情,却不知道为什么突然犯困,便由得去了。

温暖的黑暗包裹住他,又在远处跳跃起一抹晃动的小小火苗。

江波涛朝着那抹跳动的光明走去,他感到自己像踏在冰凉单薄的水面上,但这一发现并不会使他觉得惊恐,反倒莫名熟悉和心安。他离那一撮火苗已经很近了,只需要再走几步,伸手即可触碰。

“……之东,虚……底。”

他听见陌生的语句,自黑暗最深处传来,那话语模糊不清,只能听见几个字词。

有细风扑面而来,夹杂着土壤的生涩气味,还有一种道不明的淡淡幽香。

江波涛在梦里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前迈开步伐,伸出手去握住了那团光明——

乍然间风声大作,指缝间迸射出千万道明亮的线,江波涛下意识闭上眼睛护住头部,片刻之后一切风平浪静,再度睁眼时面前便是鸢飞鱼跃、山清水秀的绮丽光景。

他脚底是一片碧玉似的水,映着苍山晴空,也映着无数光影。

江波涛听见身后传来脚步踏水的声响,他赶紧转身想要看清来人,而就在这一瞬,梦境顿时无影无踪,耳畔电影的声音猛然放大数倍,震得他一个激灵,险些连滚带爬地从座椅上摔下去。

影片大概正放到高潮部分,观众们笑得前仰后合,配合环绕震撼的音效,完全可以把一个人从睡梦中彻底逮出来凌迟耳膜。

江波涛不知为何松了口气,他瘫在椅背上,再也不管身上衣服的价值几何,捡了个自己觉得最舒服的姿势,兴致缺缺地看完了电影末尾部分。

我应该挂个通告休个假。江波涛这么想,这段时间真的是太忙了,忙到做梦都出现奇怪的场景了。可梦里那画面,他又觉得格外眼熟,像是看了数千万遍,像是……他的生长之地。

胡思乱想什么呢江波涛?他摇摇头把这个没由来的梦甩出脑海,决定回家后给父母打电话汇报一下他们儿子的悲惨遭遇,顺便告知他们,江家的儿媳妇看来又没着落了。

夜里大约是下过一场短暂的小雨,薄薄的雾气腾升起来,很快又被冷风吹散。

江波涛把车缓缓停靠在路边,考虑要不要去24小时便利店买点明天的早餐。

唉,江波涛,你可真是倒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谈个好端端的恋爱啊。有时候,人是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维的。比如现在,夜色越是安静,这种糟心事就越往江波涛脑子里钻。他想了想自己确实是又失恋了,并且这个姑娘他也是真心喜欢打算共度一生的,可惜有缘无份,要怪就怪他做了个高危冷门工种,五险一金什么都得靠自己,要是情况危急可能还得搭上命,也难怪人家姑娘不放心。

想这么多也没意义,干脆去买点面包牛奶当早餐。强行阻断烦躁后,江波涛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刚打算开车门就被吓了一跳——车门外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面无表情的老爷子,正拿一双浑浊的眼睛,冷冰冰地往车里瞧。

这是哪出?江波涛心里犯着嘀咕,降下车窗:“大爷,这么晚了您这是干什么呢?”

“买李子吗。”那老头干巴巴地说着,弯下身去,大概是从脚边的背篓里捡了几个果子,凑到江波涛面前。

“谢了,大爷,我这个人不大爱吃李子。”江波涛婉言拒绝,见他没打算从车门旁离开,便决定从副驾驶的位置出去。

“买李子吗。”那老头仍旧干巴巴地重复着。

江波涛闻言,动作稍微顿了顿。他回过头去,仔细地辨认起老头身上和周围的气,但一切正常。

“大爷,这么晚了,您一个人站在路边不安全,我这还有点事,您看……”

“买吗。”老头忽然咧嘴冲他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从若木上落下来的。”

森寒的气息倏然从脚底窜到头顶,江波涛怀疑自己听错了:“您说什么?”

老头却仿佛忽然失去了向他推销的兴趣,苍老的身躯缓缓背上装满果实的背篓,朝着漆黑潮湿的长夜深处慢慢走去,直至完全消失在江波涛的视野里。

是我听错了,还是他真的说了“若木”两个字?江波涛坐在车内,望着老人消失的方向,渐渐皱起眉头。

他确定对方是活人无误,可若木……

湿润的凉意从脖颈处钻入,江波涛放下拿起的手机,打开车门,走入便利店内。

可能真的是我听错了。他心不在焉地挑选着次日的早餐,若木——或者说建木,早就断了好几千年了,怎么可能还有果实呢?这一点,干这行的人,全都再清楚不过了。


【待续】


和水哥交换的粮食,一个脑洞文。

大体参考山海经的部分内容,不过多数瞎编乱造。

周泽楷可能下章露脸,是水哥要吃的周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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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5-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