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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山轶闻13

13 灵犀之角

“魅妖利爪剧毒,他现在不过凡胎肉体,能撑半天都是奇迹。”
周泽楷闻言,眉头锁得更紧,只道:“救他。”
漂浮在他身侧的那团光里传出方明华的声音:“救他?说得轻巧,我又要给你护阵又要救人……不好意思,小神法力不高,不敢效仿尧光君千里送元神,一不小心就会形销神陨。”
“……”周泽楷怀里的江波涛四肢冰冷,额头却烫得厉害。他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被魅妖所伤的胸膛与右臂创口处已然腾升起紫黑色气息,每分每秒都在昭示剧毒的威胁。
“我带他回山。”半晌沉默后,周泽楷突然做出这个“惊天动地”的决定,方明华的使灵吓得在半空中乱窜了好几圈:“你疯了?你还要我说多少次,他现在的躯体是凡人——”
周泽楷主意已定,行动也相当迅速,他抬手在空中飞快地划出几道痕迹,又一个阵法赫然显形。
“——而你现在只是个元神体!你想当着他的面,再次魂飞魄散吗?!”
即将落成阵法的最后一笔在这句斥责声后停滞了。
周泽楷僵在原地,保持着以指画阵的姿势,可聚在指尖的灵光却渐渐黯淡,最后和尚未完成的法阵一道隐去。
方明华意识到刚才这句话似乎过了头,语气略微缓了缓:“你先为他控制毒性,我这边布置好就过来。”顿了几秒,他轻声道,“当年他为了重聚你的神魂,从昊天之巅,踏至幽深九冥。万步鉴心道,每走一步都如受磔刑,可他还是一步一步把你散落的魂魄送入大泽之心……你现在这么做,是打算作践他的心么?”
魅妖之毒被周泽楷阻在侵略的途中,他静默地抱着江波涛,周围是同样沉默的青葱草木,和一层又一层的防护阵。
大山的灵气不断涌入周泽楷体内,支撑着他贸然传送而来的元神化体,也支撑着命悬一线的江波涛。
天地万籁俱寂。

江波涛好似看见了朦胧的天光。
他费劲地睁开眼,可视野内的一切始终模糊不清。他向前走了几步,看见稍远处一道墨色身影,在素白的世界里孑然一身,仿佛既无前缘,也无后续。
不对。江波涛朝着他跑去,步伐越迈越大,希望这样就能追上对方,哪怕是拉住他的衣角——江波涛只想让那人知道,他并非是孤独的存在。这世上还有人牵挂着他,还有人会为他牵动悲喜,为他披坚执锐,也为他心存柔情百转千回。
冰冷的风扬起墨色衣袍,江波涛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他在漫天飘舞的冰尘中抬起头来,望见暗蓝夜空中一轮明月。他追逐的人坐在一棵高大剔透的玉树上,那之下是冰霜为体的草叶与花。月光把晶尘照得如若闪烁星屑,而江波涛越过星屑,看见了那人在玉树尘晶中的一个浅淡回眸。
他的呼吸突然为之一窒,心脏霎时鼓噪如擂。
从此世间万物,千百种颜色,再不及这一瞬的怦然心动。
他在一片微茫里伸出手,迎着皎洁的月光,似乎这样就能抹去那段可望不可即的距离。
他隐约觉得自己唤出了某个名字。玉树上的人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掀了掀衣袍,一跃而下。
江波涛眼中的世界弥漫起一层恼人的薄雾,于是明月、玉树、霜花与那道心心念念的身影,都隐入尘雾之中,看不真切。
他的五感迟钝起来,甚至都听不见对方的呼吸声与脚步声。雾气越来越浓,也越来越冷,江波涛茫然地探出手,挽回的只有冰冷湿润的气息。
我这是在什么地方?我该去哪里?江波涛愣愣地站在原地,他明白自己应该试着走出这片迷雾,但他却不知为何迈不动脚。他好像听见有个声音在他脑中微弱又不安地回响,它说,别丢下我。
雾气蔓延,将他逐渐吞没,冰凉的感觉愈加锐利,最后化为刺骨的森寒,眼看就要把他完全湮没其中——有人冲破寒冷的雾气樊笼,牢牢抓住了江波涛的手,掌心温热的触感把江波涛的神志拽回些许,随后他扣紧江波涛的手指,一言不发地向前走去。
江波涛说不出话,他感觉自己舌头都被这诡异的雾给冻木了,脚底下也磕磕绊绊,只好暂且由那只手拉着,却算是终于得了一条前行的路途。
他们不知走了多久,直到寒意淡去,迷雾消散,晨曦自天际而来,把一切照出温暖的色泽。
江波涛这才看清了那只手的主人。
他有些震惊,也有些莫名的心安。在这种复杂的心境之下,江波涛动了动嘴唇,哑着嗓子说道:“……小周?”
“周泽楷”没有应他,微微低下头,肩上一缕长发随着他的动作滑落至身前,贴合在那袭墨染的宽袍广袖上。
那只手从江波涛指缝间抽离,余温还在触碰过的皮肤上缱绻。
乍然间,江波涛只觉一个暌违已久的名字冲到了舌尖,他不明缘由地唤了一声:“阿泽。”
“周泽楷”那双清潭似的眼中突然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他朝江波涛靠近几步,伸出手像要拉住他——可他终究没有。他的手停在江波涛身前几寸的距离,犹疑地往回缩了一下,最后往上而去,虚虚地拂过江波涛的额发。
江波涛还没来得及弄清楚他这个举动的意思,整个身体像被某种强大的力量拖曳,连人带意识一道被扯了出去——
他猛地睁开眼,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躺在那儿咳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平缓呼吸。
绕在他身侧的浅绿光芒褪去,江波涛忽然听见方明华的声音:“小江,先别起身,慢慢稳住气。”
江波涛脑中浑浑噩噩,木然看着方明华,竟没有质疑对方为什么会在这里——确切来说,他的脑内现在是一团乱麻,魅妖的事,周泽楷的事,还有昏迷中那些幻境的事全部搅在一起,疯狂挤压他的大脑内存,加上胸口和手臂的疼痛,他简直抽不出空来思考方明华为何出现。
“你被魅妖利爪所伤,中了剧毒。先前你遇上的那个黑影人非常危险,以防万一,小周在你身上放了一道神识,没想到……”方明华叹了口气,“你这运气,真是不知道怎么评价。”
“我接到消息就赶紧过来了,再迟一步你恐怕就得交待在这儿。”方明华有意略过周泽楷相关的事,他在江波涛伤口处敷上药粉包扎完毕,便收了那堆瓶瓶罐罐坐到旁边,“你师父那边我已经帮忙联系过了,他明天过来。今天你就安心躺着养伤,店里那边还有事,我过会儿得走。”
江波涛张了张嘴,刚想问点什么,贴在伤口上的药粉开始“发光发热”,那真叫一个痛得舒畅,硬生生地把他的惨呼都卡在了嗓子眼。要不是此刻他浑身难受动弹不得,江波涛完全能在方大师面前遍地打滚,边滚边嗷嗷地叫。
方明华陪他待了会儿,临走前给他喂了口药,再三确认江波涛除了休息之外不用再做其他后,提起东西说走就走了。
江波涛一个人在酒店床上孤苦伶仃地挺尸大半天,绵软的四肢总算缓过劲来,重回他的掌控下。小江同志万分辛苦地挣扎坐起,下床后第一件事就是喝了满满几杯水,占据眼前的星星点点这才慢慢消失。
我这段时间到底都经历了什么?江波涛用手撑住头,尝试给先前发生的事整理出一二三四来,但这一切都像罩在层层叠叠的蛛网内,任他抽丝剥茧了老半天,还是纹风不动。先前若木之果一事,他遇到的黑影人称呼自己为“白民之主”,而这回附在庄婷婷身上的那只……鹰,用的也是同一个称呼。前者提及自己弃骨,后者来势汹汹找他要什么犀角,难道自己和他们真的有什么跨越时间的深仇大恨?
还有周泽楷和轮回阁。江波涛细细回想,突然发觉轮回阁似乎如影随形,自从他们认识之后,轮回阁的人总是会“及时”出现,就算是巧合,也未免能巧成这样。打周泽楷“出山”起,方明华他们明显小心翼翼了许多,而且……身为“轮回阁”的大老板,就算周泽楷没别的事,也不该对自己一个外人这么上心吧?
他想起昏迷时那些古怪的幻象,这会儿倒是零零碎碎拼凑不全,江波涛只能回忆起那棵奇特的玉树,和最后模样奇怪的“周泽楷”。
我该不会又一次运气爆棚,成了什么旷世奇案的关键一环吧?江波涛有些无奈地想到,既然师父他老人家要亲自来一趟,到时候不如套他的话,多少能有点消息。
他在酒店休息了一天,顺便给庄严打了通电话,真假掺半地把事情说了一遍,算是给他和庄婷婷吃下了定心丸。第二天中午,江波涛的师父便风尘仆仆地赶来了,还带了好一套行头,看起来像要给他来个全方位驱邪仪式,吓得江波涛几乎给他老人家跪下磕头求放过。
“不过师父,您当初说是妖怪‘借身’,没说是个千年魅妖啊!”江波涛有意扮委屈,本想从他师父嘴里抠出点什么话来,谁知他师父听他这么一说,略有缓和的脸色倏然凝重:“你说什么?千年魅妖?”
他这反应倒让江波涛有点惊讶。
我是不是说得过于夸张了?江波涛担心自己如实相告后从他师父这老狐狸口中套不出消息,可眼下他师父的反应也不像是装的。
“我最初探查时,确定那只魅妖修为最多百年。”江波涛想了想还是补充道,“本来已经被我制服,但她瞬间修为暴涨,凭空多出了近千年的功力……师父,单凭她一只化形都不利索,还要吸人血气造下杀业的小妖,能做得到吗?”
师父没有回答他。老人沉默着,如同陷入思考中,江波涛也不好再度开口,就在旁边安静地等待。
“你老实告诉我,”片刻后,师父突然盯住他,说道,“你在庄家除了遇到那只魅妖,还遇到了什么?”
“……”反问来得太快,江波涛一时不知怎么回答,憋了几秒后支支吾吾地应道,“也就……一只长得奇怪的鸟吧。”
他感觉把周泽楷供出去不是什么好主意,索性没提。方明华大约也是和他想到了一块儿,在给江波涛师父的那通电话里只说是自己恰好有事过来一趟,察觉有一处地方妖气冲天,匆忙赶过去后阴差阳错地替江波涛解了围,只字没说到周泽楷。
师父的目光仿佛化了两把利刃,江波涛心虚使然,没敢一直同他对视。
“长得奇怪的鸟?有多奇怪,你说来我听听。”
江波涛照实相告:“黑色斑纹羽,红嘴,白首,爪子有点像虎爪,个头和鹰差不多。”
“难怪。”江波涛师父长叹一声,“你也真是走运,又是千年魅妖,又是这东西,能活下来算你福大命大……你知道这鸟是什么吗?”
江波涛想起周泽楷对“庄婷婷”的称呼,犹疑着发音:“呃……钦丕?”
他师父一听就知道自己这高徒怕是进入了相关知识盲区,只好认命地解惑:“是钦䲹。”他一边说着一边拿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上把字写明白,“钟山山神鼓,生性狡诈暴戾,相传他为了争夺昆仑山南面一处灵气大盛之地,联合天神钦䲹杀死了原主葆江神。后来钟鼓与钦䲹遭到天罚,在钟山东面之崖被诛杀,神魂却侥幸逃脱,一者化为大鹗,一者化为鵕鸟,神力不复当年,却仍然凶狠异常。你说的魅妖突然暴涨功力,大概是被钦䲹强行拔高,这种术法多半以生命或魂魄为代价,就算方明华没赶到,那只魅妖也会在术法效力褪去后当场身魂俱散。”
可她没有。江波涛在心里小声说道,她是喝了我的血,被烧死的。
“庄严那个傻帽家里什么也没有,他一家都是做普通人的命,被妖物瞄上也就算了,怎么连旧天神也来横插一脚……”师父忽然把眼神投向江波涛,他的徒弟正巧也冒出一个想法——
“诱饵。”江波涛有些难以置信地说,“他们从一开始就是诱饵。目的……师父,我觉得,可能是我。”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自己师父抛出一记惊雷:“那个钦䲹,其实现了身。他要我把什么灵犀之角交出来……师父,关于我,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轮回阁”今日店门紧闭,橱窗位上的灯都没开。
方明华、吴启、吕泊远和杜明站在二楼小厅里,家具全都挪到墙边,腾出一小块空地来。
周泽楷被他们围在中间,盘膝坐在一个发亮的法阵上。他脸色苍白,眉头紧锁,浑身上下都被汗水浸透,那模样着实说不上好。
杜明脚下开始站不太住,就在他即将往后仰去的瞬间,有人托了他一把,并说道:“换我来。”
“我去,孙翔,你来得可真是时候!”杜明给他让出位置,脱力地往地板上一坐,“明华哥,还要多久,我看启儿脸都白了!”
吴启不好分神骂他多嘴,只拿眼睛瞪了他一下。
方明华抬手划出落式:“快了,劳烦大家再坚持一会儿,稳住尧光君的躯壳。”
吕泊远抽出点精神和孙翔搭话:“我说二翔,你进门怎么没声了,从哪儿学的?”
“我直接用法阵传到店里的。”孙翔皱起眉,“怎么搞成这样了,另一个呢?不会比这个还惨吧?”
“另一个没事。”方明华苦笑道,“都是这个愣头青不辞辛苦,千里迢迢把元神之一附过去,出事的瞬间就把自己的全部元神一道拉走了。”
“那也不至于这样——”
“小江中了魅妖剧毒,我救他时,他的意识已经遭受毒性侵蚀,尧光便进入他神识中,把他拉了出来。”
“……”孙翔闻言,当即成了根极度震惊的棒槌,杵在那儿半天说不出话,好一阵才憋出一句,“疯了吧……”
方明华无声叹息,心想:“可不是么。两个疯子。”
他见周泽楷魂魄慢慢安稳,提醒了众人一声,将阵法收拢完成。
正当他想说点什么时,一道聘聘婷婷的身影拾级而上,站在了二楼楼梯口。
“……抱歉,我在下面等了一会儿没见着你们下来,就想着上来看看情况……”年轻的女性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短发拨到耳后,礼貌地温声问道,“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吗?”
杜明怔怔地看着她,心里掀起一通各种问好搭讪的狂风暴雨,然而话到了嘴边却变成一声不痛不痒的问候:“好久不见啊,小柔妹子。”
对此,吴启和吕泊远齐刷刷地给了他两个白眼。
方明华对面前女性的出现有些始料未及,他看了一眼孙翔,后者这才想起,连忙解释道:“哦,我在那边碰到唐柔,她说有事找你,我就带过来了。”
“……”方明华简直不知道该不该给孙翔这位粗神经的朋友上一堂课,不过想来他实在也没这个心情,暂且放了这位“地主家傻儿子”一马,转向唐柔:“小唐你找我有事?”
唐柔“嗯”了一声,伸出双手,在半空中轻轻摊平,闭上眼动了动嘴唇,掌心之上聚起明亮的光点,其后她动作迅速地抚出一道光,一根约莫几十厘米长度的骨骼状物体被繁复的咒文萦绕,缓缓送至方明华眼前。
“多年前为镇东海妖邪,向妖主请借其左背长角,没想到后来发生了太多事,一时没来得及归还。”唐柔轻轻地说道,“当年我去到尧光山,想要物归原主,却听说他已经将其余妖骨一道扔下万丈虚无底,而且也已经……现在既然尧光君重回,我想与其放在我那儿,不如交还给你们……”
“轮回阁”一时静下,无人言语。
唐柔见方明华迟迟不接,不禁再度出声:“明华神君?”
“多谢。”一人从方明华身后站起,走到那根漂浮无依的长骨前,轻柔平稳地触上它,随后将它收下。
方明华这才代替那人对唐柔说道:“神女有心了。轮回阁现在不方便留客,我送你出去吧。”
唐柔点点头,跟在方明华身后离开。
杜明见状懊恼地抱住头,好一番长吁短叹,自然引来吴启等人幸灾乐祸的调侃。
周泽楷看他们闹了一阵,默然转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进去。
他想起很久很久以前,他携了一枝方明华那儿的春花回来,那人见了,便因此种下漫山遍野的花树,笑着说,从今往后,再也不必跋涉千里去看花了。
周泽楷其实对花草兴趣索然,他带着花回来,其实是听到对方说,他的家乡曾经有一片望不到头的花海,沿着花海一直走,甚至能够走到轩辕之丘。尧光山向来出灵玉奇石,树木多半高大挺拔,大多有叶无花,透着一股坚毅的冷意。他想,哪怕只是一枝孤芳,赠给那人也是好的。可谁曾想到,他只用一抹春色,便换来了满山奇花异草争相斗艳呢?
过去他只觉自己天地来去形单影只,为渺茫的宿命生,也将为渺茫的宿命死,因而不敢轻易托付感情,唯恐得到的在瞬间又失去。可就是有那么一个人,数千年如一日地站在他身边,他给予一缕清风,那人便能报以幽幽翠谷,百鸟鸣啼。
他终于学会了“舍不得”,可终究是为时已晚。
以前他错过的一切,现在他再也不会允许自己继续错过,哪怕是天塌地陷,万劫不复,他抓住了,就再也不会放开。

“明华神君,我……从刚才起就有件事想问问。”唐柔离开前忽然叫住了方明华,“妖主他……现在怎么样了?”
方明华闻言,温和地笑了笑:“他呀?虽然早已不记得过去,但待在凡胎肉体里,也有身为凡人的快乐吧。”
唐柔回以一个微笑,转身踏入了法阵之中。
她回忆起数千年前的遥远一瞥,那时山河安稳,尧光君和他共赴诸神之会。那时她不过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神,跟在带领她参与的神君背后,目光却被那两位吸引,有些好奇地问他们是谁。
“哦,你说尧光君和小江啊。”她的神君大人语调悠闲地介绍道,“尧光君呢,就是大泽孕育出的最后一位新神,以后你要是有机会,可以找他讨教几招;他旁边那位就是白民国的神兽遗脉了,你也可以叫他‘白民之神’,‘万妖之主’,也可以叫他小江显得亲切嘛……”
白民之神,万妖之主。当年尚且稚嫩的女武神默默地想到——这是多么光风霁月啊。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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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