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ornblume

To be young and in love.
※搬家地址:http://archiveofourown.org/users/Kornblume※
※Evelina's Rule 魔女的法则 Project企划中※

© Kornblume

Powered by LOFTER

陆沉01

01


于念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了。

他屏息凝神,连手腕翻转这一动作都极轻极缓,生怕衣料摩擦的声音惊扰藏身处外逡巡的东西——原本他只是追着一只普通魔物,哪想到运气这么好,竟然引出外头那个大家伙。

和他同行的人本有五六个,一番苦战下来,只剩下于念和另一个——不,另一个战友在刚才阵破时就被魔物硬生生捏爆了脑袋,其余断肢残骸从魔物腥臭异常的大口中落下,摔在于念面前,夜色中黏稠的液体分不清究竟是唾沫还是血。于念压着心中疯狂的惊恐,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召出灵使脱身,可他同时也清楚地知晓,自己躲不了太久。

树林幽深阴暗,其中的土地庙就算是倒塌破败,也勉强能让他藏一藏。

于念手中死死攥着一张灵符,他觉得此刻自己浑身血液都失去控制般流至那只攥着灵符的手掌,像朵一点就炸的烟花。

不放灵符求救会死,放出去可能会死得更快。

于念咬得自己牙根酸痛,只能竭力隐藏气息,希望能有那万分之一的侥幸,让他逃出生天。

老天似乎听见了他的祈愿,魔物在他四周绕了一番,随后逐渐远去。

于念掐在嗓子眼里的一口气这才重重吐出,心脏狂跳不止,震得胸口发疼。

他背靠着石像喘了半晌,幽幽月光从破庙大开的房顶上洒下,正好照在于念脚下几尺外的地方,亮堂如同燃灯。

于念似乎从那圈亮堂背后看到了什么东西,他不禁向前倾了倾身体,虚起眼睛想要看个仔细。

“咚”的一声闷响,光亮中闯入一团漆黑的乱草,于念被这动静惊了一跳,险些叫出声。他正觉自己大惊小怪时,那团乱糟糟的草团忽然动了动,草丝千丝万缕般地分开,惨淡的光辉中,一张毫无血色的脸显露出来,脸上那双半点生气都无的黑眼珠直直对上了于念探究的目光,和他来了个惊悚诡异的相逢。

饶是于念再怎么克制,这会儿也忍无可忍,他的嗓子不听使唤,一声肝胆俱裂的惨叫顿时以掀翻破庙屋顶的气势冲上云霄。

稍远处,黑暗闻声而动,朝着土地庙的断壁残垣飞奔而来。

于念这一嗓子还没吊完,地上那颗头颅似乎也被他所惊,迅速地“飞”了起来——与其说“飞”,不如说它是被身体牵引着动作——也就是说,那不仅仅只是一颗头,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那人仿佛刚从梦中惊醒,被惊醒的源头无疑就是于念的凄惨长鸣。他茫然又恐慌地抓了抓自己头顶上那堆乱糟糟的“草丝”,坐在地上望着惊魂未定的于念:“怎么了怎么了?什么事?!”

于念差点被自己换下的那口气呛晕过去,他颤抖着手指向对方,语无伦次:“你、你……人……活……你……活人?!”

“我说这位小公子,我除了衣服破了点,身上脏了点,哪里不像活人了?”那人语气似有不满,他低头给自己那身破布条裹成的“衣裳”顺出点模样,从地上爬起来,嘀咕道,“好不容易睡个觉,这荒郊野岭也能被人搅了好梦,真是服了。”

于念粗略一打量,费了好大劲才忍住翻白眼的举动。他面前这人蓬头垢面,分明就是个叫花子,大概是看破庙不收银钱,还能遮风,所以窝在石像后面的瘸腿供台上睡大觉呢。

“你睡这儿?”于念心说这傻叫花子实在命大,这附近就是那只大魔物的地盘,他居然安然无恙地在这里睡得正好。

叫花子拿鼻孔发出一声讽刺的轻哼:“不睡这儿难道睡豪宅?”

他说着,拿手往自个儿脸上抹上几圈,权当洗脸,还顺便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长长的呵欠。于念站在那儿没动,叫花子身上那股难闻的馊味一阵一阵往他呼吸道里钻,熏得他几欲当场呕吐。

等那叫花子简单地倒腾一遍,于念也快忍到极限:“行了,你就这样,还弄什么弄。赶紧走吧!”

叫花子诧异地瞅着他:“走?走什么?”

于念没好气道:“你知不知道这附近有魔物?还敢睡在这里,不要命了?”

他说完这话,叫花子才瞪着眼珠把他看了一遍,啧啧称奇道:“我说这位小公子眉清目秀正气凛然的,原来是位小仙长!哎,你手里那是什么符,能让我发大财吗?”

于念赶紧避过叫花子脏兮兮的手,拧着眉头咬牙切齿:“这是救命的,你别乱动!”

“嘁,不给摸就不给摸,还不能看一眼么?”叫花子悻悻然缩回手去,满是不屑,“瞧你这符纸宝贝得,把天都照阴了。”

“什么照……”于念猛地反应过来,顿觉浑身汗毛倒竖。

他颤抖着抬起头,顶上的月光不知何时被阴影遮蔽,整个破庙里光亮全数隐去,黑暗铺天盖地,有什么东西就在两人头顶。

“快跑!”于念来不及顾虑叫花子有多臭多脏,他一把抓过对方手臂,没命地朝外跑去。

魔物发出一声低吼,暴怒地从天而降,可怜破庙一方苟延残喘的“内脏”,这会儿被它撕得支离破碎。

于念拽着叫花子连滚带爬地逃,本就不多的体力更是消耗过甚,但他不能舍弃叫花子一走了之——他的师门向来教导他“君子为善”,眼前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可再这么下去,他和这个叫花子都得成魔物的腹中餐。

我头回出山历练,就这么惊险刺激,连回去报告师长的份都没了吗?于念心灰意冷,居然还生出些自嘲的心情。

师父,徒弟无能,给您丢脸,给门派丢人——

他这番黯淡的思绪还没结束,被他拽着的叫花子不知哪儿来的力气,抬脚把于念狠狠往前一踹:“小仙长!快逃吧!”

于念猝不及防,被对方这么一脚直接踹下陡坡,一路飞沙走石地滚进湍急的水流中。

他鼻腔内灌满了冰冷山溪,呛得他头脑发昏,攥在手中那张符纸被他不辨东西地用力打向天空——

叫花子眼中映出一片金灿灿的阵影,他好似有些发怔,眼眸中倏然点起一簇明亮的火。

魔物利爪就在他背后,尖锐的牙齿迎着光辉,折射出森寒丑恶的色泽——



“小仙长,小仙长?”少女伸手在于念眼前晃了晃,睁着那双乌溜溜的杏眼,好奇地望着他,“小仙长,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于念应了一声,赶紧回神:“嗯,多谢姑娘。”

“什么呀!”少女噗嗤一笑,假意嗔怪道,“我说我家黑煤球,多亏小仙长帮忙捡回狗命,小仙长跟我道什么谢?”

“呃……”于念闻言,有些尴尬和无措地看向地面那条过于圆润的黑色小狗,半晌才憋出一句,“万物生而平等,应该的。”

少女见状笑容愈发灿烂,摆摆手:“好啦,就不逗小仙长你了。这个乞丐呀,我确实没有见过,说不定他已经到别的地方去了。小仙长不妨去前边会仙镇看看,那儿善人多,天天施粥饭的也不少。我家只逢十五、廿五两日施粥饭,自然不会天天有乞丐上门……不过小仙长,你找一个乞丐做什么呀?”

于念再次对她道了声谢,答道:“他救了我一命,我想报恩。”

几日前他被那叫花子踹入水中,自魔物齿间成功逃脱,放出的求救灵符正巧被几位途经此地的其他仙门高级弟子所见,这才及时除了那只大魔。于念之后向他们询问可曾在除魔现场见着一名乞丐,哪怕是尸体、断肢,得到的回答都是否定的。

就算那只魔物将对方一口吞了,但这么大个人,不可能半点痕迹都找不到——他们把魔物开膛破肚,仍然没有丝毫发现,于念便一厢情愿地相信,那人是虎口脱险,不知逃向何方了。

死了也就罢了,要是活着,他无论如何都要去感恩一番。

这几天他沿着叫花子可能经过的村落、小镇一路走,连周边的树林田野都翻了一遍,愣是没找着。

这附近城镇依靠百家仙盟,做善事救济乞丐流民的多,他才想着去这些善人处问问,也许会有人见过那叫花子。

他心事重重地离开少女家,决定照她的建议,去前面会仙镇看一看。

会仙镇离仙盟总坛驻地昊城最近,因而颇为繁华。当初仙门百家结盟建城后,会仙镇有一大商贾将子女送入昊城以结仙缘,可他又分外思念孩子,便花重金在镇中起了一座高楼,登楼远眺即可望见远方云雾缭绕的仙境浮岛,以此抚慰他的挂念。后来大商贾离世,子女皆入仙门斩断尘缘,商议之后将万贯家产捐赠散去,会仙镇里这座高楼也成了一处著名的公开景观,久而久之,人们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做“望仙楼”。

于念初至会仙镇,站在镇口好生感叹了一番这里的车水马龙,心里忍不住想起自家门派盘踞的那个山头,觉得自家宁静中透出一丝淳朴,淳朴中显出几分清苦,尤其本门派内务总管极其抠门,半截老参都要拆八瓣使,别家大把金丹妙药灵石玉魄不心疼地用,实在是羡慕不来,与人来人往金钱遍地的俗世,也是比不得的。

有几个衣衫褴褛的人从于念身边经过,看那模样多半是那户善人又在施舍,赶着去抢点饭吃。于念把眼前的繁华暂时抛于脑后,跟在那些人身后快步走着,打算去看看自己能不能见着那个大难不死的叫花子。

然而他没能成行。

究其原因,是他途径一家茶肆时被人拦住了。

于念满头雾水,十分无奈,他仔细认了认面前的姑娘,最后确定一件事:他不认识。

他不认识对方,但对方却显得认识他。

那姑娘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修为却不算低,于念猜测她或许是哪家仙门的高级弟子,可惜他头一回出山,对各家的衣着打扮并不熟悉,只好默默地拱手见礼:“劳驾这位仙友让让,在下有要事在身……”

“天呐,”姑娘绕着他转了几圈,满脸稀奇,“白衣墨衫,腰间金线流苏白玉佩饰,你这打扮,是‘轮回’的人吧?”

“……是。不知仙友对在下门派有何——”于念话还没说完,就听对方惊喜地呼喊道,“哎哎哎!你们快来看呀!是‘轮回’的小仙友!时隔多年,‘轮回’的人终于又下山啦!”

她话音刚落,从茶肆内便涌出好几个和她穿着相似的人,如同看什么稀世珍宝一般把于念围了起来,脸上纷纷露出和女孩差不多的神色,交头接耳道:

“还真是,这衣裳,这灵玉,除了他家还有谁?”

“‘轮回’掌门不是不许弟子下山了吗,怎么现在又放出来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他家终于要有点动静啦?”

“我看行,‘蓝雨’在仙盟当任两届首席了,是该换换别的仙家了。”

“这倒未必,当年那事可还罩着一层阴影呢,谁敢轻易提他家啊?”

于念被他们这番叽叽喳喳窃窃私语吵得脑仁疼,声音提高些许,试图挤出包围圈:“诸位,诸位!诸位仙友——前辈,劳烦让一下,我真的有事……”

“哎,别急呀!”领头那姑娘兴冲冲地抓过于念的手臂,把他拽入茶肆内,按着他肩膀坐下,又给他倒上一杯热茶,笑眯眯地坐下来,“小仙友,你今年多大啦?”

“……这位仙……”于念喝也不是走也不是,急得快要抓耳挠腮。

他眼前这姑娘发问就跟连珠炮似的,一刻不歇:“你什么时候入的‘轮回’呀?哎我看你腰间还挂着镂空金香囊,你是修召灵术的吧?你的灵使灵兽有多少个啦,长什么样啊?有没有那种很可爱的小动物之类的?”

“仙友,这位仙友!”于念深感疲惫,笑容也难以维持下去,“你我素昧平生,这样打探,恐怕不大合适。”

“噢!我知道啦!”姑娘弯弯眉眼,从随身的小口袋里抓出一小把奇光异彩的石头,“哗啦”一声放在桌上,推至于念面前,“拿去,就当我收买情报的价钱。”

于念几乎脱力:“……不是……”

“不够呀?”姑娘稍显诧异地将眼睛睁大几分,又抓出一把石头摆上,“我身上的奇石也就这么点了,更多的你等我们堂主回来啊,我找他要去!”

于念完全插不上话,听她又问了一句:“对了,一分钱一分货,这些奇石价值也不低,我就多向你问件事。”她说着,小心翼翼地环顾四周,随后撑起身体凑近于念,压低声音道,“江波涛,真的死了吗?”

“死……谁?!”于念本想顺口糊弄过去,可他听见这个分外陌生的名字后不由得咬了下舌头,“这个……仙友,你说的‘江波涛’是谁?是我派人士吗?”

应该不会吧。于念将自己看过的记载门派历史的书籍回想一番,并没有想起有“江波涛”这个名字,平日里他也从未听门派中其他人提起。“轮回”现任掌门周泽楷沉默寡言,整个门派上行下效,也没多少聒噪人士,故而刻苦练功的于念没听到太多门派内的闲聊。

“……你不知道?!”女孩似乎比他还震惊,“‘魔剑’江波涛,你不知道?他就是你们‘轮回’前任掌门的大弟子,现任掌门的师兄……本来,他应该是‘轮回’的执令长老,也就是你们门派的二把手……”于念听得一愣一愣,对方忽然一拍桌面,惊得他身躯一颤。“不应该呀!”那姑娘非常不解,“这种风云人物,你怎么能不认识呢!”

于念的好奇心不是没有,只是多数时候他会竭力克制,但这会儿“天高皇帝远”,门规戒律管不了他,加上女孩口中说到的此人,他真的半点都没听本门本派的人提起过,便放任了自己的这点“求知欲”:“我真的不知道。仙友方便的话,能说与我听听吗?”

“好啊!”对方爽朗地答应了,“不用仙友来仙友去的,我姓戴,你叫我戴姐姐就好!”

我可叫不出口。于念暗自叹息,心道,先听听她要讲什么吧。


百年前,魔祸初现端倪,诸多仙门合力封堵魔域裂缝,可裂缝仍旧一天一天扩大,魔物由此进入人间,四处作乱。

某天,自裂缝中窜出一条魔龙,魔龙凶煞异常,引得各大小仙家不得不联手对抗,最后,仙门百家以惨重的代价杀死魔龙,并用其尸体堵住魔域裂缝,暂缓魔祸。

经此一役,大多仙家元气大伤,为求团结合作,大家定下契约,建立仙盟。仙盟之首位由实力雄厚的门派轮值,而身为仙盟之首,必须以身作则,半点错都不可犯。

“轮回”本是仙家小门派,数百年前,于机缘巧合之下忽然一跃而上,成为实力相当的大派。当年对抗魔龙,“轮回”几乎倾全门派精英之力,包括掌门和执令长老。

可惜的是,“轮回”掌门和执令长老双双战死,且被魔龙所害,死相极其凄惨。战役结束后,其他门派将“轮回”掌门与长老的尸身送回,据说两人是经脉俱断,四肢残缺,遍体鳞伤无一处完整皮肤,连内脏都全数碎裂……

“轮回”掌门共收两名关门弟子,一名是你们现在的掌门周泽楷,另一名就是后来的“魔剑”江波涛。江波涛比周泽楷先入门派,因此算是他师兄。听闻江波涛为人友善,性情温和,“轮回”上上下下的弟子都尊称他一声“大师兄”,不过后来他在门派内定位比试中输给了周泽楷,因此,周泽楷便是你们前任掌门的首席弟子,江波涛则做了次席。

前任掌门出事时,首席弟子周泽楷虽按规矩接过掌门印,却已经闭关,只有江波涛主事。“轮回”损失惨重,因而式微,还被某些门派欺压……江波涛忍气吞声,熬到周泽楷出关,但某些当年参与魔龙之战的门派坐大后,见“轮回”上下年纪轻,底子薄,更别提周泽楷那时还未至如今境界,行为愈发过分,三天两头找茬不说,后来甚至闹到逼迫“轮回”让出门派驻地的地步……

闹事门派里乌合之众甚多,其中以“玄剑门”尤甚。最初“玄剑门”不过是个依附“轮回”的小门派,经历魔龙之战后骤然繁盛,想来也是,灵气大盛之地就那么点,不找自己衰弱的“老东家”下手,还能找谁?

“轮回”在江波涛主事下忍了三年,三年后仙盟大会,周泽楷一跃而出,“轮回”赢下仙盟首席之位,这才开始慢慢好转。

但是好景不长,据传,因为“轮回”前任掌门惨死时周泽楷选择继续闭关,江波涛与他生了罅隙。仙盟大会后,他们俩因门派内事务也产生了不少分歧……总而言之,江波涛好像和周泽楷分道扬镳,换了个地方闭关修炼去了。

谁都没想到,江波涛修炼时出了岔子,走火入魔,神志尽失,出关后血洗“玄剑门”,“玄剑门”门主死状同当年“轮回”掌门和执令长老一模一样,似是他有意为之。

单是“玄剑门”还不够,江波涛几乎对之前欺压过“轮回”的门派大开杀戒,他手中那把剑本是千年寒铁打造的仙兵利器,沾血后化为吞噬一切的凶剑,刃锋过处无一活口……此后,众人不再叫他“江师兄”或是“执令长老”,他们叫他“魔剑”。仅此一把,便令人胆战心惊。


“后来,周泽楷大义灭亲,同其他仙门人士一道拿下江波涛,把他押送至陨星谷受罚,没想到江波涛竟然脱逃而出……众人追至埋骨崖边,江波涛退无可退,纵身跳下,那之后便无人知他是死是活了。”戴姑娘叹了口气,“埋骨崖顾名思义,是个极其阴森的凶煞险恶之地,跳下去的多半都出不来……我嘛,很小时候的被这位江前辈救过一回,心存感激,后面发生这么多事,我也是万万没料到的。”

“轮回”的这段往事听得于念入了神,不禁喃喃道:“原来还有这种事……难怪我师父他们从不说起……”

“前面讲的差不多对,后面都讲的都是什么东西?”

有人突然在他俩欷歔时插嘴道:“陨星谷是他自己要去的,跟别人没关系。”

于念忽觉这人声音分外耳熟,和戴姑娘一道抬头望去,只见桌旁站了个衣服破旧的叫花子,不过好歹身上比较干净,也没什么异味。此人正一手端个粗瓷碗,一手拿着个白面馒头,听热闹似的杵在他俩身边。

于念霍然起身:“你、你、你——”他声音陡然变了个调,发出一声拉长嗓音的诡异嚎叫,“恩——人!你没死啊!”

叫花子被他这一嗓子唬了一跳,手里的碗险些摔地上。

戴姑娘满脸惊奇:“你们认识啊?”

叫花子赶紧摇头:“不认识,不认识,我就是个讨饭的,路过听姑娘你讲故事呢。”他说完拔腿就跑,于念见状哪肯放弃,嘴里连忙喊着“恩人”,脚下也不多让,飞快地追了过去。

“还真是奇景……”戴姑娘看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撑着下巴感叹了一句,随后她反应过来,“不对呀,一个叫花子怎么会知道江波涛是自愿去陨星谷的呢?”


【待续】


※脑洞修仙爽文,随便写来玩(

叫花子当然知道,因为他是江波涛本涛。

有姑娘提了下TAG归档的事……南山轶闻那个我有点懒,而且16那章一改就屏蔽,不是很想动,我下次放AO3链接好了……

这篇就用“周江陆沉”来进行TAG归档了。


评论(9)
热度(196)
2018-07-2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