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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03

按仙盟的规矩,非仙门弟子不得入昊城。但此刻于念为了救人,也顾不得这条“祖传”规矩了。他刚踏入昊城地界,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喊人救命,所幸有两位修炼生愈之术的仙友经过,本打算离开昊城的她们听见呼救声后立即来到于念身边,替他将背后那几乎没气的叫花子小心扶住,并让人平躺在地。

于念额上一层细密的汗珠,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两位仙友施术救人,袖袍下两条手臂有些酸痛,还有些发抖。

然而,术法的光亮淡去,那两名好心仙友彼此对视一番,其中一位站起身来,欲言又止地望向于念,末了闭上眼,轻轻摇头:“仙友,节哀。这位……有缘人,已经没有脉搏了。”

于念脚底忽然趔趄,他颠倒两步后勉强站稳,婉拒了那名女性仙友的搀扶之意:“我没事,多谢两位相助。”

“唉。”照看着叫花子的那位叹道,“魔气噬体极其痛苦,饶是飞升的仙君都难忍,更遑论凡人。”

魔气?那些黑红色的……血丝,是魔气?难道在自己赶到之前,他就已经被魔物所伤,还遭魔气侵体了?

“无论凡世如何,既然生路已绝,那便让他安安心心地去吧。”这两名仙友为叫花子简单超渡之后,转向于念,“昊城内有专门负责入殓安葬的弟子,就在外城那一侧……仙友可以请他们帮忙,至少让逝者体面离开。”

于念牙根发酸,他胸腔内像堵着一团闷人的酸涩,呛得眼眶发红:“多谢仙友指路。”

然后,他俯下身,再度背起那人温度渐失的躯体,步伐沉重地向那间写着“幽冥间”牌匾的地方走去。

他不知道这个叫花子是什么来头,叫什么名字,他们只不过是破庙里的萍水相逢,连朋友都算不上。叫花子身为凡人,迟早会死,可不知为何,于念总觉得自己被牵系上了什么沉甸甸的东西。他看着那些负责入殓的仙门弟子给叫花子处理安葬事宜,忽然反应过来——一个与他有关的人,就这么轻而易举地消失了。

“万物生而平等”,这是师门教给他的话。但师门没有告诉他,死亡竟然如此轻易。

上天取人性命犹如不慎踩死一只小虫,除了那只小虫,其他的一切都是不痛不痒,而高高昊天,也绝不会因一只小虫的死亡,停下脚步。

遁入仙门又如何?天命如此,哪怕修至呼风唤雨,挥手电闪雷鸣,也扛不过冥冥之中的“命运”。

“仙友,已经处理好了。不过您这位有缘人并非仙门弟子,所以……您是要将人带出昊城安葬,还是焚化后散去骨灰?”一名入殓弟子轻声问他。

于念这才缓缓站起身来,说:“能让我送他最后一程吗?”

他跟在那名弟子后面,进入安放叫花子尸体的冷室,看见躺在冰冷石台上身着素白的人,竟然有些恍惚。

于念记忆里叫花子总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第一次碰见那会儿,对方身上还脏得像是一年没有换洗过,根本看不出他原本模样。

负责入殓的弟子不仅替他换了身干净衣裳,还细心地给他洁面剃须,顺便也帮他梳好了头发。

“仙友节哀。”那弟子对于念说道,“这位有缘人也着实可惜,看面貌,也不过二十多岁吧?再看五官,确实是位风度翩翩的公子,就是清瘦了些。”

“是……”于念听着他这么说,愈发悲从中来,太久未有过动静的眼泪伺机而发,几乎都快夺眶落下。

“我给这位公子找把剑陪葬吧。”入殓弟子轻轻叹了一句。

于念悲伤地问:“为什么找剑?”

“哦,”那弟子便解释道,“您这位不幸英年早逝的有缘人手掌有茧,分布位置、厚薄程度都是常年习剑之人才会有的——我见得多了,自然也认得。”

“不是,他就是一个乞丐,什么功夫都不会……”于念十分惊愕,即将滑出眼眶的泪水和悲伤通通咽了下去。

入殓弟子闻言笑了笑:“仙友莫要说笑了,这位逝者落魄是落魄,可他手掌与骨架身形是不会说谎的,不信我这就让你看看他的身体肌肉位置,不是习武之人绝不可能有这副身子……”

他说着,抬手伸向叫花子的衣领,于念怔怔地看着叫花子那张惨白的脸,只在片刻之间,石台上的“尸体”骤然坐起,并用力地吸了一口气——

惊天动地的惨叫从“幽冥间”破土而出,惊飞好些停在昊城仙盟总坛莲池内的仙鹤。

于念和“幽冥间”那入殓弟子抱作一团,惊疑不定瑟瑟发抖地望着石台上诈尸的人,连镇压起尸的咒诀都忘了掐。

“诈尸”的叫花子也相当惊恐地望着他们,好在他没有大叫出声,只是震惊地问于念:“这是哪儿?”

“停、停尸间……”于念吓得上下牙齿撞一块儿,脑子也不大好使了,“你、你是死是活,是人是鬼啊?”

“……”叫花子从石台上翻身下来,满面阴森地靠近,“你——说——呢——”

“五行神令!魂魄归位!”那弟子这才反应过来,飞快地对着叫花子的面门拍下一张灵符,可是后者除了在被他突然拍脑门的那一下惊讶地后退两步之外,并无其他异样。

“……活,活的。”入殓弟子长舒一口气,随后又瞪大眼睛,“五灵清君在上!是活人!”

他说完,没有丝毫犹豫,跟块木头似的往后一栽,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于念只得一个人继续瑟瑟发抖:“你、你怎么活了?”

“什么叫我怎么活了?”叫花子抱起手臂,面露戏谑之色,“我本来就没死。不过魔气发作实在痛得厉害,你又不肯动手杀我,我只好暂封生气,等到发作结束再醒咯。”

于念愣头愣脑地“哦”了一声,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叫花子刮了胡茬,梳好头发,这么干干净净地往他面前一站,简直判若两人。于念不敢轻举妄动,一时间连话都忘了说。

“……唉,小仙长,你还杵在这停尸间做什么?你不走我可走了,免得真的被冻死。”那人说着,正要抬脚往外迈,忽然一摸自己的脸,倒是站住了,“不是吧,这下真有点麻烦……这里是昊城内还是外?”

“……外、外侧吧,我带着你,不敢擅入内城。”于念磕磕绊绊地回答。

“噢,那应该没事。”叫花子冲他笑笑,“多谢小仙长帮忙解围,此地不宜久留,我先走了,有缘再会!”

于念呆呆地看着他推门而出,蓦地想起一事,拔腿便追了出去:“你给我站住!”

外城地广人稀,来往行色匆匆,根本没多少人注意到角落里“幽冥间”的动静。

气质判若两人的“叫花子”被于念这一嗓子喊住,回头望着他:“小仙长还有何吩咐?”

于念一手背在身后,运气凝神,问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似是无奈地仰天叹息,而后轻声回应:“小仙长,有些事,不知道为好。我看你修行时间不短,你的师父难道没有教过你这个道理?”

“……快说,否则我便知会城中仙门众修!”于念背起的手中灵丝已成,只待时机。

“你当真想知道?”“叫花子”眸色微沉,“我是大逆不道之人,如今于世苟活片刻,小仙长不必再与我有任何牵连,我们就此别过吧。”

他说完,转身欲走,于念手中缚灵丝掐准时机甩出,居然成功得手,轻轻松松把那人缚住了。

“你这人太过怪异,明日我师父和掌门便到,届时将你交予他们处置,我才懒得和你再费口舌!”于念上前去按住对方手臂,故作镇定地将人带走,“这是我派法器缚灵丝,你越挣扎它绑得越紧,别动歪主意!”

“……好好好,你说了算。”此人总算投降,被于念逮着一路走到仙家弟子们休息的“落尘阁”里,又被于念粗手粗脚地塞进房间。

“小仙长。”他干脆坐在冰凉的地板上,盘起腿来,似笑非笑地对于念说,“你应该庆幸,我过去曾发过誓,只要踏入昊城,就绝不动武。”

于念强作冷静地咽了口唾沫,背后冷汗莫名直下。

“叫花子”悠悠然继续道:“不然,在你方才用缚灵丝的那一刻,我就会令你人头落地。”

他那双眼睛分明是带笑的,乍看还有几分温润春暖,可于念却将那眼中一转即逝的凶狠杀意看得明明白白,几乎维持不住表面的模样。他之前以为这人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叫花子,万没料到拂去尘沙之后,竟是一把见血封喉的利刃。好在昊城对他而言似乎是个剑鞘,那人承诺不会动武后,便安安心心待在这个“鞘”里,看也不看于念了。

于念出了一身毛汗,却不敢掉以轻心,他围着那人加了数道封印,最主要的目的还是将人困在原地。在他努力期间,对方偶尔掀开眼皮报以一个讽刺的微笑,大多时候都在闭目养神。

他肯定想跑。于念摸不透面前这神秘人的修为,然而能自封生气又能自然苏醒的人,功力怕是非同小可,加上他还能忍过魔气之苦……此人若非是个惊天大魔头,那就必定是个仙身已成的世外高人。年轻的修士愁眉苦脸地想,这人身上丝毫戾气都无,不似那些歪魔邪道,况且他有如此能耐,为何还要混迹世间,做个人人讨嫌的叫花子?

“……哎,”这么想着,于念忍不住开口再度问道,“看在你救过我的份上,我再好言好语问你一次。你究竟是个什么人?要是不想说名字,说个其他称呼也行,我自己有办法知道。”

“呵,小仙长,你怎么好奇心如此旺盛?”那人像是觉得好笑,“我说了你就放我走么?”

于念瞪大眼:“那不行!我得把你交给师父!”

“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多问?交由你师父,不就一切都明了了?”

“……我!”于念给他噎个正着,最后气哼哼地妥协三分,“我可以向师父说明情况,让他在掌门那里给你说点好话,从轻处置。”

对方愣了几秒,紧接着哈哈大笑,于念羞恼地问了他好几声“有何可笑”,得到的都只是更加猖狂的笑声。

“疯子!”于念觉得自己给他耍了一遭,甚是愤懑,决意出门走走,总好过被这人气到心梗。

“‘九哥’。”在他即将推门而出时,身后的人忽然说道,“你可以这么叫我。”

什么九哥,我还八哥呢。于念转过头去,心说这人定是又在拿自己寻开心,可耳朵倒是不由自主竖起,听“九哥”继续道:“至于贵派掌门,见了我,怕不是要把我挫骨扬灰……谈何从轻处置啊?”

“你胡说!我们掌门清风霁月,挫骨扬灰这么阴毒的事,他才做不出来!”于念气得脸都红了,“给我老实待着,别再花言巧语!”他就不该再和这位“九哥”多说一句话,等到之后师父和掌门一来,这人就算舌灿莲花,也未必能再起风浪。

这么一想,他便平复不少,不过仍然气郁在胸,只好面色沉闷地走了。

结果第二日,于念师父传书,言及他途中另有他事,恐怕要晚些时候才能到昊城,让于念先自己逛逛,长长见识。

于念人生地不熟,又是独自一人头回下山,看着外边逐渐增多的人群没怕生已经算是不错,还到处逛逛长见识……他能长什么见识?仙盟昊城规矩众多,于念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给师门抹黑,除开必要的外出活动,几乎待在“落尘阁”里,天天给九哥气得要死不活,还不好动手揍人,实在崩溃非常。

“拔仙会”日期将近,整座昊城也愈加热闹,外城进出的便不只是“蓝雨”弟子,走在城中道路上,入眼的都是各仙家未来俊杰,衣着五颜六色,却各有各的亮眼之处。于念觉得自己这身旧衣服愣是愈穿愈俗,要不是腰间那块玉佩实属绝佳仙品,能为他撑点脸面,他都不好意思出门。

那天他正在内城古籍店内挑选书籍,忽然听见外边人声鼎沸,书店内的仙家弟子们似乎听到了什么消息,“呼啦啦”一声全跑了出去。于念不甘落后,放下书本也跟着人群往外挤,伸长了脖子朝内城那条直通“钧天楼”的凌空行道望去,只见半空中繁复的法阵一个接一个地开,从中降下不少或御剑或乘灵兽而行的大能修士,每出来一个,身边这群人就开始发出惊叹声,还有充当解说的:

“天呐,是微草谷,王杰希!他身边那个是高英杰吧,据说是下一任谷主!”

“王谷主果然仙风道骨……上回我们门派得了微草谷一株灵草,可宝贝着呢!掌门都不轻易碰!”

“王杰希来这么早,莫非是要和黄少天吵架?”

“呀,那是烟雨楼的传送阵吧?云秀仙长今天也好美啊,那身飘逸的紫色衣裙,啊,我也想穿……”

“雷霆的也来了……我听说,除了奇门遁甲,天工机巧,雷霆还掌握着众多不为人知的机密情报……”

“今年霸图的人来了吗?听闻北地幽州魔物横行,韩文清奉当今圣上之命前去除魔了……要我说,这凡人皇帝就是管得宽,手都要伸到修仙界来,要不是他,霸图还能在仙盟多坐几年首席之位吧?”

“小点声,你没看见那几个霸图的初级弟子在前边儿吗?”

“哎哎,前面这位仙友你低下头,让我好好欣赏一番苏沐橙苏仙长的美貌——”

“快看快看,是张佳乐前辈!你猜猜看,今年他们百花能不能拿下仙盟首席之位?”

于念被他们挤了个七荤八素,终于扛不住这人山人海的阵仗,来不及等到他们报幕“轮回”掌门到场,便面如菜色地见缝插针钻了出去。

他在旁边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落至“钧天楼”外的各仙门大能数量逐渐减少,看热闹的小修士们也开始散去,直到空中再无法阵亮起,于念终于怅然若失地意识到,“轮回”还没有来。

他本想自豪地指着半空,对周围人宣告,那是他的师门。

我真是幼稚。于念在心中叹了口气,不由得想到之前那位“戴姑娘”口中关于“轮回”的故事。

“魔剑”江波涛。

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轮回”封山不出,隐没多年,是因为他走火入魔酿出的那些惨剧吗?他是不是恨透了“轮回”,恨透了掌门,才会不顾一切,做出这种有辱师门的事?

他又想起,“轮回”的内务总管常常叮嘱自己这些小辈,说什么门派不比当年,东西省着点用……要是可以,真想回到“轮回”鼎盛的时候去看看,哪怕是回到那个门派内人人闭口不谈的“江波涛”还在的时候也行……起码可以知道,有些事究竟是怎么发生的。

于念一面想着,一面步履沉重地往“落尘阁”走。他忽然对九哥此人也没太多探究之心了,无论怎样,九哥看上去不像是个坏人,或许他真的只是个隐于市井人间的隐士呢?自己把他当囚犯一样对待,是不是太过分了?

我还是放了他吧。年轻的修士终于疏导开自己心里的那点小疙瘩,决定向九哥道个歉,放他离开。

然而,于念还没走到“落尘阁”,就听见前边有人喧哗,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在哀求着什么,那声音颇为耳熟,像是……九哥?!

于念对九哥挣脱自己束缚毫不意外,他意外的是九哥居然敢跑到外边来,他不是很抗拒进昊城的吗?

“喂!”于念赶紧三步并两步冲过去,意图伸手捉人,只见九哥一个速度飞快的闪身,直接躲在了一名青衫女子背后,还哀哀恳求道:“仙女救我!就是此人,硬说我是魔修,把我捆至此处!你看,我这会儿还被他的法器捆得动弹不得呢!”

于念大惊,他知道人可以不要脸,可没想到人还能不要脸到这种地步,登时又把脸气得通红:“你含血喷人!我分明是为了救你才把你带入城内!”

九哥只管躲在青衫女子背后瑟瑟发抖:“仙女,我只是一届凡人,比不得诸位仙人道友,他这法器捆得我好疼,快把我割成几段了!仙女,你一定要救我,我还有家人在等我回家,我女儿才三岁,肯定会哭着要爹爹的……”

于念瞠目结舌。

那青衫女子面露难色,像是不知到底该信谁。她犹豫不定,身边一位同色衣衫的男修对她道:“柳非师姐,我看这人确实毫无修为,大约只是个普通老百姓。至于他躲的这人……看衣服,好像是那个‘轮回’的人,你看要不……”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让周围看热闹的人听了个清楚明白。“轮回”二字一出,本来站得离于念较近的几位修士立刻退出好几尺,一时间窃窃私语里说什么的都有。于念站在原地,只好努力装聋,上前一步抱拳见礼:“这位师姐,在下于念,乃是‘轮回’灵清长老门下弟子。‘轮回’封山多年,我派掌门不久前才解了封山禁令,准许弟子下山历练,我便出山游历,途中遇上此人,发觉他身中魔气却能安然无恙,觉得怪异,因此失礼扣下,等待我派掌门到达后交予掌门处置。”

“魔气?”那位名唤“柳非”的女修闻言,秀眉微蹙,“于仙友,我微草谷研究根除魔气入体之法已有数年,就连入门弟子对魔气的感知程度都非同一般,这位有缘人身上莫说是魔气,连半分真气都无,你空口无凭,怎么就以此为由将人扣下?难道贵派已经听风是雨,草木皆兵了?”

“此人躯体上遍布黑红血丝,柳师姐只要让同修检查,即可知晓在下说的都是实话!顺便,此人花言巧语,不可轻信!”

柳非略一侧头,示意身边的男修士按于念的说法检查,九哥见状紧张道:“这、这
……光天化日,而且这么多姑娘家在场,不大好吧?”

柳非轻笑道:“阁下莫要害怕,修仙者对凡俗礼节讲究不多,心无邪念,世事自然。”

“你都听见了?”男修士不耐烦地揪住九哥的衣领,将他衣襟拉开不少,看了几眼,松手转向柳非,回报道,“师姐,此人躯体并无异样。”

于念难以置信:“你……怎么可能!我亲眼看着你身上的黑血丝,先前来时,还有两位仙友也见着了!你是不是使了障眼法?!”

九哥扯住自己衣领,蹲在柳非脚边直叫冤枉:“仙女!仙女你也查过了!我就是一个凡人,这位小仙长是记恨我诓他酒钱,出口诬陷我的呀!小仙长,酒钱我还你,我还你还不成吗?我家女儿再见不着爹爹,怕是要哭背气了……”

“好了,您先别哭了。”柳非温言安慰九哥一句,旋即面沉如水地瞪向于念:“于仙友,修仙之人最忌斤斤计较,你的师门不曾教过你这一点吗?”

于念咬得后槽牙发疼,据理力争:“这人真的有问题!先前我带他入城,是看他被魔气折磨,几乎没命,才——”

“在吵什么?”人群外突然传来一道平稳的男声,柳非和她身边的同修见状立即对那人行礼:“弟子见过许长老。”

于念瞥见九哥不动声色地绕至柳非身后,似乎有意回避那个“许长老”。

“你们在广场上吵吵嚷嚷,‘钧天楼’内都听得见。谷主令我来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柳非,你说。”许长老说话平而缓,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奇特的不急不躁之气,仿佛对什么都是温吞水,慢慢磨。

“是,回禀长老,方才我和几位师弟经过‘落尘阁’,见身后这位有缘人突然自楼内冲出,一个劲喊救命。随后,那边那位‘轮回’的于念仙友赶到,声称此人身中魔气,硬要扣下交给‘轮回’掌门……方才我们已经初步检查过,这位有缘人只是普通凡人,并无任何异样,不知于仙友扣下凡人,还施以门派法器缚灵丝,究竟是何意图?”

许长老闻言,慢悠悠地瞟了于念一眼,“哦”了一声:“那这位有缘人,现在何处?”

柳非便侧身,打算让出身后的九哥。不料九哥竟然揪住她裙袍下摆,一个劲地躲。

“哎,阁下!”柳非被他这一举动闹得尴尬非常,伸手去拽自己的裙子,“许斌是我微草谷长老,你有什么冤屈,可以叫许长老为你做主,不必再揪着我的衣服了……阁下!”

“哎哎哎,别过来别过来!”九哥还是不肯放手,瓮声瓮气地叫嚷道,“先是什么掌门,又是什么长老,我才不信呢!仙女,我就相信你,你快送我离开这儿吧!”

“你!”于念咬牙切齿,便抬手收了缚灵丝,“你为何躲在女子背后,畏手畏脚,还是不是个男人!既然微草谷长老在此,何不出来与我当面对质!”

“我就不!我就不!”九哥正冲于念耀武扬威,那边柳非急了,猛地带上几分真气,拽回自己的裙摆,居然把九哥震出好一截距离。

围观者生怕被殃及池鱼,躲的躲,散的散,给他腾出一大块空地。

九哥“哎哟哎哟”地连声叫着,抱着脑袋满地打滚:“杀人啦杀人啦!神仙杀人啦!”

柳非心下愧疚,上前几步正打算去扶人,她旁边的长老许斌却眼神一凛,伸手拦住了她,冲那人说道:“阁下为何遮遮掩掩不肯对我露出面容?是担心被我认出来吗?”

他此话一出,周遭倏然寂静。

柳非惊讶地抬头望着自家长老,忽觉一阵凛然剑意萦绕,登时大气不敢出,乖乖低下头。

许斌面色如常地看着九哥,缓缓道:“从方才我就在想,身中魔气,还能安然无恙,我认识的人中,不巧有那么几个。你要听听他们都是谁吗?一者,是闻名仙界的惊世大能叶修;一者,是‘蓝雨’门主,喻文州;还有一者,与我相识多年,有些交情……”他话语至此,知晓当年事情的修士纷纷惊惧不安起来,齐刷刷地望向以袖袍掩面的九哥。于念不知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可也被眼下这诡谲的气氛感染,心跳得飞快,只愣愣地朝九哥看去。

“你还要躲藏到几时?”许斌静静地问道。

九哥闻言,不再遮掩面容,而是一手撑地旋身站起,眼看就要往昊城外跑。

许斌见状正要催动剑气,忽闻九天之上一声嗡鸣,接着,一把寒气四溢的光剑直直飞下,插在意图逃跑的九哥脚前三分之地,分毫不差,剑气迫人。

九哥似乎发觉境况糟糕,当即要换路逃走,可那空中骤降剑阵,密密麻麻断绝去路,竟是将他困入剑阵之中,连顶上都用一圈一圈的寒剑封住,真叫他插翅难逃。

广场上看热闹的小辈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剑阵堵人惊得噤若寒蝉,更是被剑主一身锐利剑气逼得内府丹田沉重不堪。

许斌收敛了自己一身剑意,温吞地抬手,向着半空挥了挥:“周掌门,你这是姗姗来迟啊。”

一人白衣黑袍,自空中御剑而下,眉目如画,丰神俊朗,在场女弟子们纷纷看傻了眼,连带部分男弟子都盯着他的脸,竟是看痴了。

于念赶紧上前拜下:“弟子于念,见过掌门!”

“嗯。”周掌门神色淡漠,轻声道,“你师父在后面。”

于念一时茫然,“啊”了一声才明白,他们“轮回”掌门周泽楷的意思是说,自己的师父灵清长老在后面,等着自己去接。

他不敢耽搁,立刻应了句“是”,一溜小跑去接自己师父了。途中他经过掌门落下的剑阵,觉得那锐气简直要划破皮肤,更加不敢多留,飞快地跑走。

许斌看“轮回”掌门周泽楷丝毫没有要放出剑阵中人的意思,只好问道:“周掌门,你这是要做什么?”

周泽楷面不改色心不跳,稳稳当当地说:“‘轮回’内务,不劳费心。”

“那你是要把他困在剑阵里一辈子?”

“不。”周泽楷撤回剑阵,广场上各仙家弟子皆是大惊失色:那里哪还有什么人影!

只听“轮回”掌门轻却掷地有声道:“此人,我已经送走了。”

 

【待续】

 

※小周终于出场。江波涛皮掉三层。准备接你老公五十大板吧。

许斌聚聚:江波涛!出来看球!别躲着不出声!今年法国赢了!你赌对了吗!(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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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07-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