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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修加德1578(07)

07.星芒节

 

很多年前,在伊修加德还处于与龙族惨烈作战的时候,不少失去父亲的孩子在年末的冬雪中显得那样孤苦无依,这触动了一部分骑兵的心灵。他们穿上红色的长袍,戴上装饰着星星的帽子,用雪白的假胡须遮住大半张脸,掏出自己微薄的积蓄,为那些失去父亲的孩子置办新年礼物,并在夜里悄悄地通过窗户、烟囱等地方送去孩子们的家中。久而久之,伊修加德便流传起了“圣人”的传说,最后,他们拥有了一个传统节日——星芒节。每一个国家关于传统节日由来的传说都会在历史长河中不断添色或删改,不过大体上意义都是相同的:为了纪念或是庆祝。

伊修加德的星芒节在现在显然不再是仅仅属于这一个国家的节日,但要说最为“正宗”,恐怕还是得亲自在其国内感受它的节日氛围。

名门望族每逢节日都是忙碌的,今年福尔唐伯爵府也不例外。

星芒节当晚晚宴的采购清单从两周前就开始准备,上至公务繁忙的伯爵阁下本人,下至伯爵府上打杂的短工,都纷纷投身于筹备这个重要的节日里,连向来贪玩的伯爵次子埃马内兰都不得不收收心,帮着家里准备庆祝星芒节。

今年伯爵府庭院内摆着的那棵高高大大的星芒树就是埃马内兰搬回来的,听他自己“吹嘘”可是花了不少工夫,逢人便夸耀自己的功绩,弄得长子阿图瓦雷尔很是头疼:“埃马内兰,我都能背下你的英勇事迹了。如果你没有别的事,就麻烦不要在家里添乱,去宝杖大街帮忙买东西吧。”

他的弟弟大约就等着兄长这句话呢,兴奋无比地喊了声“遵命”,带着他的小侍从一溜烟跑没了影,也不知到底是去了宝杖大街,还是钻去了酒馆。不过,去哪儿都比他在家里瞎晃的好。至少阿图瓦雷尔是这么想的。

自从福尔唐家没了主母之后,阿图瓦雷尔就肩负起了打点家中大小事务的重任,同时他还得关注自家的骑兵、自家的殖民地、自家的政治影响……最累的还得关心自家的弟弟。私生子奥尔什方并不需要他操心,阿图瓦雷尔只会偶尔查查奥尔什方那边的情况,以免对方给福尔唐家弄出什么意外来;当然,他的重点就是埃马内兰。不管阿图瓦雷尔愿意与否,他的亲弟弟总会在生活中折腾出一连串的“惊喜”,已经二十六岁的埃马内兰竟然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惹得伯爵用手杖抽他,堪称是伊修加德四大名门内的奇观之一。

把弟弟打发走后,阿图瓦雷尔接到了奥尔什方返回伊修加德的消息。于是,福尔唐家的长子又让仆人为他们的奥尔什方少爷把房间打扫出来,顺便让管家看看有没有能让奥尔什方穿着出席晚宴的礼服——他知道奥尔什方多半都不会在晚宴上待太久,但出于福尔唐家的颜面,他还是会按父亲的意思露个脸。

那之后随便他去哪儿吧。阿图瓦雷尔想,早点结束这些琐事,他还有一堆公文要处理。

四大名门有个“传统”,每年星芒节的晚宴他们会轮流主办,虽说今年是由福尔唐家负责这一重要事项,其他家族也会适当地给予些帮助——这就是四大名门的关系,他们彼此竞争,又彼此依存,可以说任何一家垮下,都会对伊修加德的平衡状态造成打击。

教皇陛下除非是政治因素使然,一般不会亲自出席国宴以外的宴会,而他的苍穹骑士团便派上了用场,他们会代表教皇陛下出席这些名门家族举办的宴会,以示教皇的“恩惠”。实际上这种国内政治家们相谈甚欢的场合,教皇陛下的骑士们也不一定喜欢。然而,他们在伊修加德名媛淑女的圈子里颇有人气。每当苍穹骑士出现在社交场合,就能看到一众锦衣华服的淑女们用扇子遮住小半张脸,明眸只管往那些教皇陛下的骑士身上飞去。她们倒是不在乎苍穹骑士终生不可婚姻的铁律,哪怕是能和那些骑士阁下说上几句话,都足够让她们感到荷尔蒙的威力了,如果能与骑士阁下中的某位牵手风花雪月一番,那恐怕将是她们罗曼史中最完美的一段。

当然,除了苍穹骑士们,淑女们还非常青睐那些单身俊朗的名门贵族青年,比如阿图瓦雷尔,再比如艾默里克。

艾默里克是个不辞辛苦的人,只要是这种社交场合,他都会应邀出席,目的很简单,为他的政治生涯打基础。诚然他已经过了“基础”的阶段,现在已经不断地建立起他自己的势力,政坛内慢慢地流行起一句话:“假以时日,艾默里克阁下定会为伊修加德带来转机。”这个“转机”是什么尚无人言明,但他们都对艾默里克抱有很大的期望——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冲着艾默里克的身份而下注的,比如福尔唐家。福尔唐家其实不大关心艾默里克是教皇陛下私生子这一重磅事实,在埃德蒙阁下的主持下,福尔唐家与艾默里克结盟很大程度是出于政治需要。福尔唐家看重的是艾默里克的前途,以及他偏向革新的思想。在这两者中,艾默里克的革新思想尤其重要。

四大名门也并非是顽固守旧的贵族,在数千年的家族发展中,他们已经将“审时度势”这一理念深入了血脉,无论何种情况下,他们其实都会以保护家族为最优选择,这也意味着,四大名门的处事方式可能是不为人察觉的圆滑。当一个家族发出警示信号后,其他三个家族立即心领神会,默契地团结合作共渡难关。这一回,是泽梅尔家率先敲了敲桌面,而这一小动作的意思是:又到了合作的时候了。他们的共同目标只有一个:摒弃对商业和其他领域发展有所阻碍的旧体制,建立一个符合大多数人利益的新世界,而艾默里克,则是他们一致赞同的,新世界的代言人。

今年福尔唐家主办的星芒节晚宴终是在节日的美好氛围中开始了。

在奥尔什方刚到伯爵府没多久时,他是很喜欢宴会的。因为对于一个孩子来说,用漂亮金银器、玻璃、瓷器盛起来的美食,实在是很有吸引力。可惜的是,再好的美食,也难以抵消来自伯爵夫人刻薄的话语。福尔唐伯爵夫人并不喜欢看见这个私生子在宴会场所里跑来跑去——不,就连奥尔什方悄悄地出现,都是她所不能容忍的。于是那之后,奥尔什方再也不会出现在宴会场上;也因为某次埃德蒙带他前往宴会时被伯爵夫人挖苦,他跑出会场,干脆在外面练起了剑,这才认识了他的挚友弗朗塞尔,并在十七岁那年只身闯入匪穴救出被绑架的弗朗塞尔获得了骑士封号——那会儿奥尔什方还只是个学生。

曾经拉妮艾特在好奇中问及他救出弗朗塞尔那时的情况,艾茵哈特家的女孩儿真心地感激、并佩服他的勇气,不过她也有一丝不解:“你们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奥尔什方想了想,笑着说:“可能就是最开始,他过来跟我搭话,还送了我一个布丁吧。”

孩子的心思向来单纯,也许那时弗朗塞尔只是想多交一个朋友,而奥尔什方则记住了那份来自他人的友善与温暖,并在未来的时间里不做任何保留地回报当初的小小恩情。

他一直都是这样的人,如果有人对他好上一分,他便会成倍地报答,甚至他自己还觉得他的回报不足,颇为羞赧。这个世界上的确有太多的丑恶,不过,当人们看见奥尔什方这样的人,大抵都会被唤起心中的那份善意。然后,来自不同人的善意汇在一起,丑恶的世界也会被浸润得可爱几分——“爱”是永远存在的。

星芒节晚宴上人群来来往往,奥尔什方在必要的时间站在伯爵身边露完脸后,从华服与帷幔边缘悄无声息地离开,这时宴会才正式开始没多久,他已经觉得空气沉闷待不下去了。与他同时溜走的还有苍天之龙骑士,奥尔什方看见他时,两人都露出了然之色。

奥尔什方看看天色,问他:“需要我一起过去么?”

埃斯蒂尼安耸了耸肩:“比起我来,她好像更喜欢你一点。”

“虽然我不想这么说……但是,埃斯蒂尼安,如果你对她温柔一点,她就不会讨厌你了。”奥尔什方抓抓头发,“我一开始也觉得难以接受,可看见她只是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

“我真没想到你还喜欢孩子。”埃斯蒂尼安说着,“我弟弟在她这个年纪——”

他忽然止住了声音。奥尔什方知趣地没有追问:“星芒节礼物……你想好送给她什么东西了吗?”

龙骑士阁下沉郁的神色这才有所松动:“小姑娘还能喜欢什么?漂亮衣服,毛绒玩具?”

奥尔什方笑起来:“我看她一直抱着个莫古力玩偶,不如买个更大的送给她?”

“……好吧。”埃斯蒂尼安皱起眉头,像是觉得烦恼,“真不懂那种长残的海狸到底可爱在什么地方。”

他们一边谈论着即将送到伊塞勒手中的星芒节礼物,一边沿着伊修加德街道那长又精致的阶梯,慢慢走向宝杖大街。

周围的一切都是欢声笑语,连同落下的雪花,也沾染上节日灯光的暖色,变得温柔起来。

这样祥和、美好的景色中,几乎人人都是心情愉悦的。但是,也有人在这天心痛不已,泪如雨下。

管家敲响房门,用谨慎的语气说着“那位小姐又来了”之时,泽菲兰刚好扣上袖口的纽扣。苍穹骑士团的总长阁下闻言轻叹一声,回应道:“让她进来吧,我现在见她。”

几分钟后,他自宅邸的扶梯缓缓走下。站在扶梯之下的年轻女子穿着上好羊绒裁成的衣裙,白皙的手指上带着钻石镶嵌的戒指,连她发间的装饰也是由细银链与水晶组成,可她却始终用丝帕掩着口鼻,时不时擦拭着涌出眼眶的泪水。

“杜尼昂夫人。”泽菲兰叫她。

那年轻女子在看见泽菲兰时匆忙从泪水中抬起头来,表露出充满希冀的神色;而当泽菲兰这么叫她时,她又如同跌入泥潭,棕褐色眼眸里盛满苦楚与绝望。她哽咽着做出笑脸,上前几步:“路易斯。您就像从前那样,叫我路易斯就好。”

她的小小请求没有被泽菲兰听从,身着晚礼服的骑士阁下还有要事,他得代表教皇陛下前往福尔唐伯爵府举办的星芒节宴会:“夫人,如果您要继续说那件事,我想我之前已经回复得十分清楚了。那是教皇陛下的旨意,你我都不容置喙。”

“但……”杜尼昂夫人跟在他身后,眼泪又一次决堤,“求求您了,您知道的,我父亲不会是那种人,您还记得吗?小时候,我父亲曾照顾过您一段日子,您说您一直尊重他就像尊重您自己的父亲——求求您了!”

“我很抱歉。”泽菲兰接过管家递上的斗篷,走出宅邸大门,“斯福尼尔阁下有任何困难我都会全力以助,但在关于异端的问题上,我们最好都相信教皇陛下的决断。”

“泽菲兰!”女性情急之下拉住了他的手臂,“看在我们曾经有过婚约的份上,求求你了,我只能求你了!我父亲他受不住那些刑罚的,他快要死了!我求求你,求求你——”

“杜尼昂夫人。”回应她凄凉哀求的是泽菲兰冷静的神色,他另一只手搭上女性覆盖着衣料的腕间,不带丝毫犹豫地移开了她的依附,“我想您需要明白,首先,我们过去的婚约是在我不知情的状况下,由两位醉酒的父亲口头定下的;其次,斯福尼尔阁下资助异端者一事证据确凿,他本人也承认辜负了教皇陛下的信任……您已经嫁给了杜尼昂子爵,斯福尼尔家的任何状况,都与您无关了。我非常感激幼年时您的父亲和您对我的帮助,但我现在是苍穹骑士团的一员,我的忠诚只属于教皇陛下,并将永远属于他。”他温柔地扶着女性的肩膀,带她走到另一马车前:“天气寒冷,您早些回去吧。”

他转身时听见女性压抑着哭腔的话语:“我真后悔,我竟然爱了你那么久。”

泽菲兰没有回头,他只静静地回答道:“那您应该高兴。从今往后,您不必继续错付您的爱意了。”

然后,他踏上自己的马车,在夜幕灯火与落雪之中,驰向福尔唐伯爵府。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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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05-11